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125)
再往下看,碧箫见丈夫久去不归,日夜担忧牵挂,买柴得了刻消息的树皮,以为自己误伤了丈夫的信使,追悔莫及。扮碧箫的正旦低眉唱道:“急风催破状元花,骤雨敲碎鸳鸯瓦。愁闷闷,痛煞煞,一片糊涂作生涯。惊了鸿雁散了霞,难见我那冤家。”
听到这儿,柳乐感觉予翀侧头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他是借戏词骂她糊涂,不分好歹,不像人家的妻子温柔贤淑,善解人意。难为他特特找到这出戏。
她扭头对母亲说:“我不懂碧箫这么自责做什么,半分都不怪她。那个刘元甫变了一副样子,又是躲在窗后偷窥,又是说话不清不楚,我看也该打出去,要是认成好人才怪了呢。她倒怨自己糊涂,可见真糊涂。”
江岚说:“她倒是不糊涂,不过是后悔自己莽撞,害得人家受了伤,又被官府追拿。”
“这都怪刘元甫不好好说话,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后面呢?”
“后头她去山上,见了贼人刘元甫——不能再说是贼人,就说黑衣裳刘元甫吧。黑衣这个告诉她刘元甫被贼人杀害,他自己本是贼人,被刘元甫的义举所感,弃暗投明,才来给她报信。后来碧箫报官,将贼匪一网打尽,唯放过了黑衣刘元甫。”
柳乐叹口气:“碧箫倒算是个坚韧女子,她最后认出丈夫没有?”
“最后菩萨显灵,把刘元甫真身还了回来,那时候两人才相认。不然怎么认?黑衣刘元甫来求亲,她还拒绝了。”
“他来求亲?”柳乐不屑道,“这个刘元甫没道理得很,本来就是她丈夫,求什么亲,试探不成?他想要碧箫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既是试探,可见心中不信,既是不信,还称什么夫妻?”
江岚说:“他也没办法。一声不吭走罢,舍不下,再说留碧箫一个人也难过;告诉她实话罢,自己偏成了个贼人,又怕她心里嫌弃。”
柳乐想一想刘元甫确是为难。这故事不知哪里令她触动,又觉得怪不对劲,说不出的感觉。“反正这整个戏就没有道理,难怪愿意听它的人不多。”
江岚笑道:“先前我也没觉得这戏好,今天听这几人唱得倒有味儿。你细听听——看戏是看戏,讲什么道理?”
“可不,”柳乐点头道,“戏里才会有菩萨显灵的事,要是戏外,就凭刘元甫不肯对妻子开诚相见的糊涂劲儿,让他一辈子后悔去吧。不不,要是戏外,连这个故事都不会有——全是乱编造。”
“哪个故事不是编出来的?”江岚越过柳乐瞥了一眼予翀,低声说女儿,“你今天怎么了,好生往下听罢,这么些话。”
不过予翀只点了两折,这时也就唱完了,柳乐心里倒有点想知道黑衣刘元甫来求亲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可她嘴上只装作丝毫不感兴趣,说:“整个‘刘郎归家’最好的难道是这两出?我看没多大听头,后面不知能不能好一些。”
“后头的戏也不好,没有必要听。”予翀说了一句,便走了。
他一走,柳乐立即坐上榻,猫到母亲怀里。
江岚拿手抚摩着她,她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看了两出戏。不一会儿柳词也离了席,柳乐没在意,但江岚数次扭头四望,问:“你妹妹上哪儿了,这么久还不回?”
柳乐说:“她又不爱看戏,让她玩去吧,我陪着娘看。”
江岚不依,定要让人去找柳词,一时没找见,江岚口里便埋怨说:“这丫头乱跑什么,这样没规没矩。”
柳乐听到不高兴:“娘就是不拿我当自家人了,来这里好像来作客,又不肯长住,又要拘着妹妹。妹妹又不是个小孩子,娘还一直把她拴在身上不成。”
“可不,正因她不是小孩子了。”
柳乐听母亲好像话里有话,便问:“妹妹怎么了,我瞧她有了心事似的,问她也不肯对我说。”
“你问她了?”江岚有些发窘,向两边瞧瞧,压低声音说,“还不是你哥哥,他结识什么钱家贵家的朋友就罢了,不知怎的回来说钱家有个二郎还是三郎的,长得一表人才,有意来提亲,我说你妹妹还小,不用急,谁知他怎么就跟你妹妹说去了。她大概不太高兴,也是元宵那晚,偷着哭了一场。”说完江岚发觉失言,连忙又道,“后来我也向人问了,那位钱公子样貌倒还过得去,不过似乎平日里是有些荒唐。我和你爹爹的意思,自然还是肯读书的孩子好,并不要他家里多么富,只要是个稳当人。你哥哥又说了个谁家的孩子——”
柳乐一听便来气,打断道:“娘别听哥哥说,我知道哥哥,他保管能挑出个人来——不荒唐,长得好,地位高,可就算他是文曲星下世,将来能为官做宰,妹妹心中不愿意,你们硬要她嫁吗?我一个已经——”她收住嘴,“我知道不该我管,可是你们也别叫哥哥管,你和爹瞧着好,再问妹妹愿不愿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