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19)
柳乐亦然。
叙了几句闲话,谢二姑娘对杨敏道:“今天你们是忙上加忙,不用陪我,我愿意自己坐一会儿。”
杨敏也不多客套,起身说:“我知道,连你要走时也不必来说,和以前一样,不论规矩。”
姑娘们各自找相熟的玩伴去了,亭中只剩谢二姑娘和柳乐两个人。谢二慢慢捧起茶杯,呷一口说:“我小时候常来玩,就在这个园子。”
“我还是第一次来。”
“那你是愿意去转转吧,我不该拉你陪我。”谢二姑娘抱歉地说。
“我倒是转过了,不过姐姐先安静歇歇,我再去那边瞧瞧去,等下再来。”柳乐恐怕刚才是会错了她的意思,急忙就要站起身。
谢二姑娘拉住她,“你要是不着急去玩,先陪我说说话,其实我不愿一个人,又不想好多人,两个人就正好。”
柳乐便又坐下,谢二姑娘看着她,郑重道:“你肯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除了很近的亲友,女子闺名一般不示于外人,无论男女。谢二姑娘和她才是初见,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柳乐只觉得快活。“有什么不肯?”她笑了,“我单名一个乐字。”
“月亮的月?”
“不是,乐曲的乐。”
“呀,柳乐,更好了。”谢二姑娘不知为何很高兴,又打量了柳乐几眼,“你一定是春天生的吧。”
“倒不算,我是四月初的生日,到孟夏了。”
“真巧,我也是生在四月初。”谢二姑娘的笑声如珠子般圆柔动听,“‘孟夏之月……其音徵。’我叫谢音徵,读‘筝’音是为好听。你瞧,咱们生日很近,名字的意思也近。”
柳乐猜测谢二姑娘比自己大不了许多,她看起来也的确非常年轻,几乎还像个待字的少女,可她身上又有一种自信、沉静、高雅不凡的态度,不光在少女中少见——柳乐知道,自己也是远远不能企及。柳乐不由非常羡慕谢音徵,听见说两人名字、生日相近的话,高兴得双目闪亮:“真的!”
但她马上又变得谦虚了,说道:“姐姐正该叫这样的名字,可我对音律一窍不通,不懂乐器,不敢和姐姐比。”
“谁还敢说自己懂,没事的时候拨弄几下罢了。那也是先前,如今这一年我都没碰过它们了。”
“为何?”柳乐不解。
“家夫不喜乐器,家里也没人有耐烦听。”
“怎会不喜欢,一定是衙门里公务冗繁,难得闲情。像我,虽有闲情,可惜不会,只要不让我自己拨弄,我可喜欢了,就少姐姐这么个人奏给我听。”
“是吗,那改日我一定要献个丑。”谢音徵笑过几声,又摇摇头,“他们真的不喜欢。封嬷嬷说——封嬷嬷是拙夫家中的一位嬷嬷,她说:‘老爷刚正,自小就不爱这些靡靡之音。’”她学着嬷嬷严厉、尖刻的语调,像是为打趣逗乐,眼中却露出无可奈何的愁闷之色。
柳乐亦有切身体会:哪怕再说不委屈,在夫家毕竟不能如在自己家里那样随心所欲。好在计晨和她算是志趣相投心意相通,即便有不投不通之处,她相信计晨也能够容让她,却不知谢音徵的夫婿——明明年龄更大,该更懂得为他人考虑——如何这样不体谅?
她仍是笑着说:“知音如不赏,自己弹给自己听也好啊。”
“哪里论得上知音不赏,本来就是自娱而已。”谢音徵伤感地摇摇头,“可是有一次,我听到别人弹,唉,那才真是琴音。从此后连自娱都难了。我总是想,我白白学了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
“怎是白白学?且不说那些有幸听到的人,人人都夸姐姐琴好。姐姐学了这个,等回娘家时,和家中的姐妹们一起奏曲,不也是热闹有趣么?”
谢音徵冷冷淡淡地说一句:“我不和娘家人来往,不会回去。”
柳乐一愣。她自己与娘家亲近,又想谢家姑娘都是才貌兼备,必然自小在一处切磋,相互的感情可能较寻常姐妹更为深厚,故很自然地便想到这个话。怎知聪敏、稳重、亲切的谢音徵提起娘家,竟是如此不客气。
谢音徵又说:“他们不过给了我一个名字。我与谢家的关系,大概就只剩这么一些了。”
猜测别人的私事很不礼貌,更不应当再多问,柳乐正想岔开话,谢音徵又扭头对她笑起来,道歉说:“今日我很高兴,怎么总对你说那些扫兴的事,实在不该。我刚才的意思不是弹琴不好,我喜欢琴,弹琴也是下过苦功的。——你摸摸。”她伸出左手给柳乐。
柳乐轻轻抓住这只纤长的手,它比看起来要更有劲。她摸到谢音徵指腹上的薄茧,钦佩道:“谢姐姐果然是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