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她说出她的医治方法时，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几位太医又是一片哭天抢地，劝太子妃不要做糊涂事。

其声势之大，就连夏枝汀自己都动摇了，身患阑尾炎也并非不治就会立刻身亡，运气好甚至还能多撑一个月，要不再拖一会儿，想些别的办法......

只是，越拖下去，医治难度就会越大。

“休要多疑。”凌霁在这时出了声。

他气息虽弱，但语气极为坚定：“手术的事宜，全凭太子妃做主。孤若是撑不住了，不怨任何人，是孤命数已尽，孤会为你们拟诏免责。”

“如此一来，可有人愿助太子妃一臂之力？”

“殿下......”孟太医深受触动，片刻后，他下了决心，“微臣愿助太子妃一臂之力。”

他先前有幸见识过太子妃的医术，如今太子殿下主动作保，他也愿意帮着一试。

但是其他几位太医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夏枝汀便想着，只有一个助手也行。

她主刀，累一点就累一点，总比多了个不理解她还帮倒忙的人好。

接下来的几日，就是夏枝汀安排手术各项事宜、仿制手术工具、让孟太医在一旁跟着学习的日子。

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尽可能地复刻现代的手术条件，夏枝汀还让君逸去牢中抓了好些死囚，用来给她和孟太医练手。

几天下来，夏枝汀连着试验了十多场手术，只有第一个死囚和第四个死囚在缝合伤口后的十个时辰中，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活下来。

孟太医大涨见识，彻底成为了夏枝汀的虔诚粉丝，两人做了许多笔记，记录手术成功与失败的经验。

于是，给凌霁做手术的日子算是定了下来，登基的日子也就相应地延后。

给凌霁开刀的前一天，夜里，夏枝汀附在少年的耳边，故作轻松地说：

“明湛，此次手术我有九成的把握。你信我，就是十成了。”

凌霁的情况，已经比前几日更严重了一些，好在很快就能进行手术，有个了断。

“枝枝为我辛劳了好多日，人都消瘦了。”

他微闭眼眸，轻轻地拥着她，并不提及自己手术的事，唯有自责和心疼，“实在是......苦了你。”

他已经给自己立了遗诏。

诏书中，不仅写了为夏枝汀和孟太医免责的事，还写了他若是不幸身死，就立哪一个王爷的子嗣为皇储，夏氏以太后身份监国......

“知道我辛苦，身子可就要争点气啊。”

夏枝汀说了许多责怪的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你要是敢自己走了，还想留我当太后帮你监国？你想得美！你分明答应过的，要让我风风光光地成为你的皇后......”

凌霁唇上漾起一抹苍白的微笑。

腹中绞痛，让他不得不蜷着腿脚缓解痛苦。

他埋头在心上人怀里蹭了蹭，轻声调侃：

“那我定会尽力活下来，所以那味麻醉汤，可别给我喂得太狠了。”

“对了，枝枝能否给我的伤口缝得好看些？万一留了疤痕，以后枝枝看了不喜欢怎么办......”

夏枝汀心疼又煎熬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好好好，我给你缝个蝴蝶结，保准好看。”

话音刚落，她又没好气地笑了出来，只是笑得有些难看，“都这个时候了，你都还想着逗我乐，明湛，你不害怕吗......”

“那......总舍不得让你难过吧。”

凌霁眷恋地将手搭在她的小臂上，又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一声：“也舍不得枝枝......”

两人就这么前句不搭后句地聊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凌霁精神不支了，才算消停。

今夜实在难眠，但夏枝汀还是为了第二日的手术尽力养好了精神和体力。

到了时辰，凌霁躺在了夏枝汀专门准备用于手术的屋子里，一碗麻醉汤下去，他陷入了昏睡。

夏枝汀面上戴着仿制的口罩，手持她前几日命人特制的小剪。

她定了心神，慎重吸了口气，而后与孟太医使了个眼色：

“动手吧。”

第91章

明湛很好，没白疼他

夏枝汀在穿来这个时代之前，曾经给自己的导师教授当助手，做过许多例外科手术。

从未有一例，会像今日这样紧张。

一般的手术，都是由一个主刀医生外加两位助手协作完成；可是眼下的手术条件不比现代，更不要提是她主刀，协助的人手还少了一个......

被动刀子的人，是她的夫君，亦是大颐未来的国君，身负天下万民的期盼；尽管她已经在死囚身上实验多次，夏枝汀心中的负荷依然沉重。

切口、处理系膜......眼前的视线一片血淋，可是夏枝汀始终沉着，手法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