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的，咱们还追不追了？”有人问，“连个影都没瞧着，前面也不知还有多远。”

山匪头子说：“追！这是俩会说官话的，肯定能值不少好东西！有没有会水的弟兄？”

......

“明湛......”再次换气时，夏枝汀心急如焚地唤了声。

她刚才在水中听见了无数利箭穿水的声音，但是某一道刺破血肉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她身上安然无恙，很显然，是护在她身侧的凌霁受伤了。

凌霁生忍着疼，硬是咬着牙关，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他们......居然打算下水追上来！”

夏枝汀远远就听见了身后传来几声落水的动静，也不知凌霁伤成了这样，会不会游得慢一些。

她费尽了全身解数，奋力向前游着，一手抓紧凌霁的衣袖，试着借他一份力让他好受些，“我带你走。”

凌霁没再拒绝或是推开她，只是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水上逃亡的时光简直度日如年，两人不知道是换气又下潜了多少回，终于寻到了另一处上岸的地方。

“快......我俩一起跑。”

夏枝汀拉他上岸，往身后的水域望了一眼，好在那些山匪的水性比不上他们二人，已经甩了好长一截路，可以再让他们逃上许久。

跑着跑着，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几滴冰凉的水滴拍在了脸上......

天空中突然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为落难的二人雪上加霜。

却也模糊了身后山匪的视线。

夏枝汀领着凌霁，绕过了好几个可以藏人的山洞，做足了伪装，一直奔波到了天黑。

两人早已筋疲力尽，也不知把体力透支到了哪里去，总算没再听见任何追杀的声音......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罢。”

凌霁一字一顿地说着，几乎是在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便再也支撑不住分毫，应声倒地。

“明湛！！”

夏枝汀紧张到了极点，小心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查看情况。

触目惊心！

凌霁背上多了好几处箭伤，满背皆是鲜血，甚至还有新的血液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洁白的锦袍被冰凉的水浇透，染得血迹斑驳。

但好在伤口都不算太深。

夏枝汀缓了口气，从自己湿漉又沉重的衣袖中取出了火折子。

好在古代的火折子一般是由油布或油纸包裹的，具有一定的防水性能，纵使泡过水，也还能用。

她在山洞间寻了好一会儿，才找来了几根干枯的树枝，用于生火照明，再帮着二人把湿漉漉的衣物烤干。

适才她在这山洞附近，找到了一些可以促进疗伤的野草，顺手摘了一些，现在正好捣碎了取出药汁，可以用上。

而后，便用利器在衣物上划出几块布条，小心翼翼地用专业的手法，帮凌霁包扎了一番。

纵使凌霁已经劳累得昏迷，可是在那布条触上伤口的时候，夏枝汀显然察觉到，他的身躯微不足道地颤了颤......

夏枝汀是学医的，深知这是人体的非条件反射，无法控制，足见凌霁已经疼到了极点。

她心如刀绞，几乎是发着抖握住了少年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低声呢喃着：“明湛，你要好好的。”

也不知君逸那些人现在下山了没，发现了事情不对劲没，找到了他们踪迹没......

快点来些自己的人吧。

夏枝汀心里默默祈祷着，沿着石壁坐下，守在凌霁的身边。

在忧虑和极度的疲惫中，缓缓阖上了眼睛。

第66章

完了，家丑外扬了

夜，更深。

雨点还在淅沥沥地下，外面闪起了雷电，厚重的雷声沉沉响起。

凌霁已经昏迷了将近两个时辰，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提起剑，站了起来。

夏枝汀本就没敢睡得太熟，她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一下便睁开了双眸。

她看见凌霁孤身一人持剑立在洞口，如遗世独立，顿时愣住，“明湛......”

“汀姐姐！”

凌霁闻声，惊喜又诧异地回眸看了她一眼，却迟疑地问：“明湛......是谁？”

夏枝汀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终于，她看清了墨色夜空中划过的那道闪电，这才意识到——

凌霁的梦魇，居然又复发了！

现在出现她面前的，是记忆停留在五岁的小阿霁，他甚至还不知道明湛就是他自己的字。

其实，上回她在清宁殿陪着凌霁过了那次雷雨夜以后，凌霁便没在暴雨夜里复发过梦魇之症。

今日突然旧病复发，大抵是因为伤得太重，也太累了。

“姐姐刚才口误了。”

夏枝汀抿唇，口吻带了点命令的意味：“阿霁身上有伤，快回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