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光恢复，带走了‘凌玉’还没说完的几句话。

「我会彻底取代你」

第49章 第22次

红色代码渐渐消散……

屋外的月光像一道银灰色瀑布从窗棂倾泻而入，凌玉坐在阴影里。

他垂眸凝视手肘处渗血的伤口，皮肉下跳动的钝痛都在佐证，刚刚那场荒谬的时空悖论——是真的。

凌玉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沈秋，沈秋的身旁那朵玫瑰花，花瓣边缘带着些许水珠滚落，像极了未来自己低头亲吻沈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凌玉无意识抚上自己干燥的唇。

他想到‘凌玉’那句——“是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炸成碎块，却连片衣角都抓不住的时候。”

那么……未来的沈秋，很有可能……

因为什么？顾瑾的怀疑？楚煊的试探？还是两者皆有？

那么，自己为什么没能救下他？

那么，自己到底……对沈秋是什么感情？

凌玉握紧拳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是‘凌玉’留下的刀。

那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什么。

窗外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凌玉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与沈秋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是利用吗？还是利益交织下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真心？

他不知道，但当他看见平行时空的自己将枪口对准沈秋太阳穴时，胸腔里骤然收紧的窒息感不会骗人——他在恐惧，沈秋可能会死这个事实。

凌玉看着沈秋，想要走过去，想要弄明白一切，却被手铐牢牢困在原地。

屋内灯光再次闪烁，机械音再次在他耳蜗里响起，这一次，一切都停止了转动，万籁俱静。

「警告⚠……出现重大时间节点错误……出现偏移对象……正在申请总部进行强制修正……」

「……申请成功……连接完成……」

一团蓝光从沈秋额头飞出，缓缓停靠在凌玉面前。

「修正偏移对象——凌玉。」

「修正目标——清除对象错误节点记忆。」

巨大的代码包围住凌玉身边，代码流如锁链缠上他的脖颈，忽然有一串红色的代码映入他的眼帘。

他看清那串红色的代码里蕴含的信息——是沈秋死去的模样。

二十一个时空的剪影在眼前走马灯般轮转——每个轮回尽头都是沈秋支离破碎的残躯。

红色蔓延的血迹，了无生息的沈秋，无能为力的自己，跪在废墟里，怀里抱着沈秋只剩半截的身躯。

“不要——！”

那串红色的代码开始粉碎，凌玉脑海里关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开始渐渐消散。

时空悖论的错误正在被修正。

不可以……他们谁也不能死。

凌玉奋力挣扎着，手腕上被手铐勒出血迹，顺着他的手腕滴在地板上，他想要抓住那串红色的代码，抓住自己快要消散的记忆。

机械音骤然拔高。

「检测修正对象情感变量……启动最高级修正程序。」

“滚开！”

凌玉发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发狠将匕首刺入大腿，用生理的疼痛对抗记忆的剥离。

可那代码就像链锁一样，紧紧缠绕着凌玉，机械音无情地在他耳边回响。

「最高级修正程序启动……修正目标——凌玉。」

代码缠绕得越来越紧，凌玉在剧痛之中，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带着恨意地看着自己。

每一次——沈秋的死亡，都和自己有关系，而自己果然很弱，连记忆都不能自己主宰。

当第二十二条代码生成，因为‘凌玉’出现的东西渐渐消失，凌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复，除了那条因为手铐而产生的伤害。

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玫瑰花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淡淡的花香，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凌玉只听见了一句。

「修正对象——凌玉。」

「修正次数——第二十二次。」

「修正成功。」

屋内的时钟倒转，再次发出“嘀嗒”声，风吹开窗帘，地面上光洁一片，凌玉站在阳台上，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

他总觉得，地面上不该是这样。

沈秋按着太阳穴坐起身时，月光正照在凌玉身上，凌玉盯着地面看着什么。

沈秋想起凌玉敏锐的观察力，难不成是这朵黑心莲发现了什么？

他一把拉开移动门，凑近看了看。

干干净净，甚至可以看清倒影。

凌玉感受到沈秋的气息，他转过头，嘴唇堪堪擦过面前人的耳侧。

“你……”

“你受伤了？”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凌玉的手腕被沈秋拉起，借着月光，沈秋看清了凌玉手腕上淡淡的伤痕——似乎是金属摩擦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