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看着两人，脸上笑意更深，他屈指敲了敲凌玉面前堆成小山的课本，镜片后的眸光却锁在沈秋身上。

凌玉看着楚煊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沈秋藏在桌下的左手。

手上传来少年冰凉的体温，沈秋触电般缩手，课本哗啦一声扫落在地。

沈秋盯着砸在脚边的书，碎发下的耳尖有些发烫——不是……黑心莲疯了？这种情况还敢拉他手，是生怕他们死得不够快？

楚煊镜片反光晃得沈秋心里发毛。，偏偏这个变态还微微偏头，似乎想要看清桌下的一切。

“楚老师——”

沈秋立刻夸张地跳起来，故意撞翻椅子发出巨响，“心理测评就不用做了，毕竟，顾瑾让我等他回来。”

“哦？”楚煊笑着接话，语气微扬，顾左右而言他，“我上周接待了一位同学，特别有意思……"

楚煊的皮鞋尖抵住滚到脚边的圆珠笔，他弯腰捡起，递给沈秋，“错把毒蛇当成了家猫，结果被反咬一口。”

凌玉浑身一僵，他低着头，他倒是忘记了——楚煊的心机远在顾瑾之上。

沈秋满脸疑惑地接过楚煊递过来的笔，这个变态怎么那么喜欢打哑迷，不知道更新的系统有没有中译中的功能。

“沈同学……”楚煊借机靠近沈秋，在上课预备铃响起的瞬间，附在沈秋耳边低语，“沈同学，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不然……”

他刻意没有说完，钓鱼需要鱼饵，然后离开，只留沈秋一个人在那儿抓耳挠腮。

不然？把他俩的合作告诉顾瑾？

下次问问那个过更新后的系统有没有什么吐真剂，他要给楚煊灌个几支。

一节课下来，沈秋满脑子都是楚煊到底要干什么，凌玉的笔尖戳穿了草稿纸。他看着沈秋的侧脸。

二十一次循环，每一次都有变故，比如这一次，阿秋和楚煊的合作。

那是在之前的循环里，没有出现的事，纸上越来越乱。

是哪一步，发生了变化……

下课铃刚响，沈秋刚想离开，就被凌玉攥住了制服下摆。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遮掩。

少年指节发白，在草稿纸上被铅笔划出深深痕迹，那是他上课时反复回忆的时间循环。

“别去。”凌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微微发颤，“他很危险……”

沈秋打开课本，嘈杂的课间，路过的人群刚好遮盖住他们交叠的手，他在凌玉手心写下——「别担心」

余光却瞥见窗外走廊转角闪过的白大褂——楚煊这个变态果然在等他。

凌玉感受到手心的字迹，猛地抬头，正撞进沈秋含笑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像是能倒映出他藏在阴影里的卑劣，往复循环的时间里，他都一次次利用这个人的真心。

直到最后，这个人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时，他捡起的那枚袖扣。

辗转在二十一次的绝望突然哽在喉头，沈轻轻拍拍他的肩，凌玉松开手时指尖还在发抖。

沈秋擦身而过时，凌玉说出了前二十一次没说完的话——“我相信你，早些回来。”

“好，我会回来，别太担心。”

凌玉的指尖蜷了蜷，最终只抓住一缕穿堂风。

……我相信你。

沈秋轻车熟路地推开楚煊办公室的门，办公室还是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楚煊正坐在办公椅上，桌上一堆文件报告。

“请坐，沈同学。”

沈秋刚坐下，楚煊推过来一沓文件，“这是心理测评表……”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擦过沈秋手背，沈秋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暴起，按住楚煊手腕，“楚老师，我很忙，顾瑾还在等我。”

少年掌心滚烫，力道却像捕兽夹，楚煊却笑得更开心了。

小狗的爪子，果然很暖和。

沈秋看着楚煊的笑，心里直觉不对，忙松开手，楚煊只是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沈同学，你只用做一个题……”骨节分明的手顺着纸张滑动，最后停在了一道题目面前，“第三题很有趣——当发现好友隐瞒重要秘密，你会？”

话音未落，楚煊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沈秋瞥见"陆"的备注和"凌家丑闻"的关键词。

沈秋忙低下头，额尖都碎发遮住微微收缩的瞳孔——他就知道，楚煊怎么可能和他合作，如果楚煊拿这个威胁凌玉……

楚煊看着垂头的沈秋，轻笑一声，任由手机继续震动。

“沈同学……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秋看着测评表，这个变态既然一定要他回答，楚煊看着沈秋忽然歪头笑起来。

“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