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假结婚的大佬是(159)
第66章
炎幸来的日子不长,已经是第二次参加葬礼。
第一次,她连难过都算不上。人不会同情心泛滥到对于素未谋面的人都抱有难过的情绪。起码她不会。
炎发斌老家不在a市,在隔壁b市的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
他从小家里穷,念了个初中就下来打工。后来听说a市大城市,机会多,赚钱快。提着几件粗布衣服,只身就去了。
毛头小子,肯吃苦肯干,很快他就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听说出海赚钱多,字都识不全的他愣是自己靠死记硬背考了海员证。
一年光是在船上就是大半年,经常逢年过节都不在家。
刘桂芳一个人孤单,但也理解。
这些年男主外女主内,日子过得也算井井有条。
可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临。
开车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路从平缓的柏油马路,到颠簸崎岖的山间小路。
两个小时的时间留给炎幸怀古伤今,但她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承认,自己是个薄情的人,共情能力极差。从小到大难过到爆哭的时候,只有自己养的狗狗生病时,那是真的难过到那几天饭都没吃几口。
连邻居的大娘没了,她也是跟着去鞠个躬,神情哀恸。除此之外没了。
她和大娘的交情止步于小时候上学放学,大娘喜欢坐在胡同口,看着她来来回回。有时候和她搭句话,有时候笑笑就过去了。
交情算浅尝辄止。只是她对于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界定很明晰,对于熟人的同情,并不可能上升到发自内心的难过。
炎发斌对于她而言,便是如此存在。说难过也难过,但也没有很难过。
但很明显,她穿过来这件事,沈徒并不知情。
他坐在后座,不时刻意装作不经意撇过头看她,最后紧紧握着她的手。
炎幸看着窗外,路边景色逐渐荒凉,看得人心里发凉,也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手比起女人更加骨骼分明,握起来掌心贴着掌心,还挺温暖。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是很难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沈徒握紧她的手,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试图能给予她一些温暖,虽然炎幸并不需要:“你知道么,我妈妈是在我高考前夕去世的,我记得当时学校里刚带我们百日誓师,没过多久,我妈妈就去世了。”
炎幸显然没想到沈徒会突如其来说这些,握着他的手放在他腿上,笨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节哀......”
“我爸当时打算瞒着我,告诉我妈妈外出打工,等我考完就回来了。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自己最清楚。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就很不好,我甚至想放弃高考。但是我爸给了我一巴掌,说我这样才是对不起我妈妈的在天之灵。我大概哭了有一个星期,直到妈妈过了头七,我才决定,我必须很努力考个好学校,才能对得起她......”
沈律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这些话题。侧边镜里照映出来的脸,彷徨又清晰。撑着下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对于奶奶的记忆只有照片里美丽的容颜。沈律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时候,奶奶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抱抱。”炎幸抱着他,靠着他的肩膀。“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你不用安慰我,我应该安慰你。”沈徒搂着她的腰:“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说明,当一个人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痛苦的事时,就说明他已经放下了。有一天,你肯定也会放下的。”
有那么一瞬间,炎幸想吻他。如果不是沈律坐在副驾驶,她可能已经亲了上去。
安慰人的话她不会讲,但她希望能从行动上安慰到他,给他一些温暖。
沈徒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歉,应该是我安慰你,反倒让你安慰我。”
“没事......我和我爸接触也不是很多,难过是肯定的。但他们真的特别偏心我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难过但很复杂。对不起。”
“重男轻女么?”
“对,还是很严重那种。而且我爸常年在海上,我感受父爱的时间并不多。”炎幸说:“但我确信,他还是爱我的。”
“你父母肯定是爱你的,只是这份爱分配不均。”沈徒看着她的脸:“应该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吧。”
——
炎发斌的告别仪式,定在b市市中心的殡仪馆。
这家殡仪馆旁边就是b市最大的墓园,周边一条龙的殡葬用品。进门仙人模样的十二生肖头朝西,脚下循环播放着诵经。乍一看还有些渗人。
墓园的费用昂贵,一般老人去世之后,都会葬在村里的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