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秀儿剥个橘子+番外(4)
解慧蓉没有被他的种种举动感动的意思,也不知道到底是当年的老鸨子还是那位美名远扬的贤王殿下给她洗的脑,她只觉得自己曾经服侍的贤王殿下是这世间最尊贵、最伟岸的男人。
他死了,他留下的血脉就是最珍贵的。就连她自个儿,也得排在
儿子的后头。
所以这些年她生过的最大的气,就是她怀上刘禄的孩子的时候。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怀上一个孩子,明明大夫曾经跟她说过,她怀上秀儿便是一件极其不易、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此,她一直觉得这是因为秀儿的身份不凡、老天爷庇佑的缘故。
所以这让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竟然还怀上了一个刘禄这一介村夫的孩子?
当时她想尽办法要落了这胎、甚至危害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刘禄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早已将敬她、宠她的准则刻入了骨血之中。
解慧蓉要打胎的时候,他只是唉声叹气、悄悄抹泪,而今解慧蓉自己都要出事了,他就差没给名义上他的继子、实际上解慧蓉的宝贝、可谓是他们家的尊贵小少爷的祈明秀跪下了。
祈明秀这才到他母亲那里说了一句话,“留下这个孩子吧,娘,我想要个弟弟做跟班。”当然妹妹也很好,但是妹妹不好拿来劝他娘。
要真是妹妹,那就生下来的时候再哄吧。
受时代的限制,祈明秀不知道什么叫被人洗脑、什么叫心理问题,只知道他们这个家庭跟千千万万人的家庭都不一样。
想要大家都开心,就要适应某种生活模式。
这种生活模式的核心看似是他、实则是他娘。但是很不巧的,他又有一句话就能改变他娘想法的魔力。
所以刚刚发现自己的亲娘又怀孕的时候,祈明秀没有多说什么。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门关,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豆丁,就让他娘去鬼门关走一遭。
所以生不生的,他都尊重他娘自己的意愿。
只是他没想到这孩子竟是如此地想要活下来,药力相对温和的堕胎药压根没能把他落下来,明明他还不到三个月。
本来就是换帖药剂的事情,但是解慧蓉认定这是煎药的刘禄做了手脚——他不想没了自己的孩子。是以此后又是撞桌子、又是泡冷水的,将自己烧得人事不省,结果肚子里的孩子都还在。
刘禄实在是怕得厉害,不是怕他的孩子出事,而是怕他的宝贝老婆出事。这才慌不择路地求到了祈明秀那里。
彼时,就连大夫都有些害怕地劝他们要不还是把那个孩子留下算了。这个时代,还是很有些神鬼之说;天要予之、不可不受的说法的。
祈明秀不信神鬼之说,但也不会拿他娘的身体开玩笑,是以这才有了他的那句话。
而前一天还是歇斯底里、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堪忧的解慧蓉,亦没有意外地因为这句话而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般。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是了,你合该有个手足的。”
她登时想起了殿下不幸的其它血脉,说不准这是他们在借她的肚子、托身到秀儿的身边呢?
完成自我说服的解慧蓉终于接受了这个孩子,也不再迁怒地不让刘禄近身了。
只是孩子出生以后,她始终介怀他的身体里面只流着自己跟刘禄的血液,因此时时耳提面命,让他记得要感谢哥哥、听哥哥的话,道要不是因为他的哥哥,他根本就不能出世云云。
就连刘禄,都赞同了这个说法。
好悬他们的儿子刘武没有因为这样的家庭氛围而心理变态,反而还挺听他爹娘的话,顺势就长成了一个兄控。
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祈明秀在一定范围内,完全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他从小就既不下地干活儿,又不用功读书,反而把心思都放在了“交朋友”上。
不是每一个解慧蓉身边的人,都会被她洗脑得觉得她儿子有多生而不凡的。但是祈明秀确实是个长相漂亮、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不熟悉的人至多也就感叹一番,这孩子怕是要被他的爹娘养废了。
经祈明秀看中并结交成功的朋友,倒是颇为赞同他生而不凡的说法。
后来时局动荡,谁也没能想到,祈明秀竟然率领着他的那些朋友们,成为了十分有希望夺得帝位的起义军中的一支。
如今,解慧蓉那个在世人眼中颇为可笑的说法,倒是反而为祈明秀这个人,增添了一点儿神学的光辉。
这小子!可是有天命在身的呐!
一行人愣是从祈明秀的故乡中州康城打到了距离乾国的都城白玉京的邻城望京城只有一步之遥的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