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玉露成圆(双重生)(97)

作者:Paradoxical 阅读记录

柯卉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日,至少那个花房是有用处的,没想到柯弈这样沉不住气。他仰头大笑几声:“兄长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污蔑人这一套?兄长不是最不屑于此的吗?或许这样能让兄长心里好受一些?哈哈哈哈哈。可是兄长即使是将我关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嫂嫂她不愿意和兄长在一块儿。”

“押下去!”柯弈厉声吩咐。

“闪开!我自己会走!”柯卉嫌恶地看一眼两旁的小厮,转身信步向前,长叹一声,“兄长千万保重,别又气得吐了血,毕竟兄长若是走了,嫂嫂可是会毫不犹豫改嫁的。”

柯弈咬牙大步离去,匆匆行至月洞门处,忽然一口血呛出,血点飞溅,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白布衣上。

路过的侍女惊呼着上前,他摆了摆手,扶着墙壁、石灯一步一步往前走。

清沅听闻,小跑迎出,看到他满身血迹的那一瞬,直直停了步,垂下眼小步走近,扶住他的手臂。

“不必。”他抚开她的手,迎着风缓缓往前,血迹干涸粘粘在他的下颌上,生出裂痕。

清沅低着眼,在他身后跟着,一路走回院中。

袁夫人和柯槿一同跑来,又落了眼泪:“太医不是嘱咐你多歇息吗?你怎么就是不听,日日要往户部去?你这样下去,身子如何能熬得住?小槿,快去让人去催一催,叫太医快些过来!”

“不。”柯弈摇了摇头,“不必叫太医。”

“为何不叫太医?你是要急死我吗?”袁夫人眼泪往下淌,“你们柯家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要我们做母亲的全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母亲不必担忧。”他抚开袁夫人的手,也抚开柯槿的手,扶着门框,跨入门槛,低声吩咐,“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清沅说。”

袁夫人站在门外,急

得泪珠子往地上砸:“你要说什么?你到底是为哪般?你想要我的命吗!”

柯弈垂着眼,长睫掩盖住眼中的血丝:“我有话要和清沅说。”

“娘!就让兄长和嫂嫂单独聊聊吧,太医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柯槿也急,将清沅往房中推了推,从外面关上门。

袁夫人还在外面喊:“清沅,清沅,你劝劝他,你快劝劝他!”

一墙之隔,清沅站在房中,仍旧垂着眼。

柯弈扶着桌子到了榻边,往下一坐,便忍不住往后倒去。

清沅垂着眼上前,将毯子给他盖好。

他望着她,许久,开口:“清沅,若是我死,能不能让你好受一些?”

清沅一怔,骤然间,泪如雨下。

柯弈看着她,眼中盘旋已久的泪悄声滑落:“若是能让你好受一些,便不要叫太医来。”

清沅坐在小凳上,低着头,眼泪坠入膝上的裙摆中,没有回答。

柯弈闭了闭眼,双唇颤抖到几乎无法言语:“我知晓,你恨我,恨得也很痛苦,我再解释什么,也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不如就让这痛苦,到此结束。再陪我最后一会儿吧,就当是为了你我相识二十余载,陪我最后一程。”

“你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你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弥补不了从前的那八年!你凭什么要我陪你最后一程!我临终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你在哪儿……”清沅忽然起身大喊,喊到满口都是眼泪,扶着桌面泣不成声,“你问我,是不是你死了,我心里会好受些,是,你死了,我就开心了,就快活了!”

“我接到你病重的信时,已是隆冬,并州下了大雪,从绵山往南,大雪封路,地上的雪比腿还深,一踩全结成了冰,马车无法通行,我从绵山走到汾州,沿路的村民自发帮忙铲雪,可即便是日夜兼程,一日也只能走十数公里,等我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初调任户部,我并非不知其中凶险,我以为我能改变,我以为那些攻讦伤不到我,可是却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户部的亏空从来不只是底下官员的贪污敛财,还有宫里的用度,左想一个办法有阻碍,右想一个法子也有阻碍,不是牵扯到了这个利益,就是触碰到那个的利益,一个极其简单的决策,到了落实的时候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通。

与你刚成亲那会儿,是朝中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也想在家,我也想和你多待几日,可到处都是困难,到处都是阻碍,我是主心骨,我一走,他们应对不了朝中的一干权贵和老臣,只有我顶上。

那时,我能感觉到你对我越发冷淡了,我想和聊聊,想与你沟通,可你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是无妨,我往房中一坐,你便什么都不敢做了,我有好几回悄悄躲在窗外看着,才发现,每回我一走,你便放松下来,与侍女有说有笑。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