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值得吗？

梅意欢并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渺小的普通人罢了，他深入局中，却很难改变。

就像季家的遭遇，他无力阻止。

这一切似乎在一开始就成了定局。

他没有茫然太久，也没有失去目标。

他要做的事有很多，要保护的人也很多。

哪怕是死，他也必须做到。

将情绪收拢，梅意欢在寂静的房间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片刻后他道：“云影宗会帮你。”

季风绪终于有了反应，“帮我？如何帮？”

他惨笑着，“季家几百人，除了我无一生还。”

“帮不帮还重要吗？”

他像是在反问自己，“我一个废物，重要吗？”

梅意欢知道他的情绪陷入绝境中，他本以为季风绪能想开些，至少不会再轻生。

然而并不是这样，季风绪钻进了死角，他不肯绕道，只是用头狠狠砸着障碍物。

像是惩罚他自己，又像是彻底放弃。

亦或者两者都有。

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吧。

季家所有人都是如此，庞雀更是，护主身死，像是命定的结局。

眼见季风绪还在崩溃中，梅意欢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的声音像是开关一般，房中再次寂静无声。

“你听好了，你这条命不再是你的，而是季家所有人的，你真舍下一切去死，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

梅意欢十分平静，就连眸中都没有任何涟漪。

“你要活着为他们报仇，你想让他们死不瞑目？想让他们看着你一蹴不就，荒唐的度过余生？你想看到他们对你的期盼变为失望吗？”

“你这条命不是属于你，是属于季家所有人。”

“你的存在是为了给他们报仇。”

季风绪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闪过几分情绪，这一刻他不再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绝路者。

这时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抱住梅意欢然后嚎啕痛哭。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梅意欢静静的看着他，只是用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哭吧，一切会好的。”

梅意欢闭了闭双眼，情绪也有所感染。

带着压力活下去，至少还有希望。

梅意欢了解他，就算告诉他能活着是家人对他的爱，季风绪也不会彻底想开。

这份沉重的爱将成为枷锁，永远压制着，让他停在原地，颓废麻木。

既如此，那就点燃一颗心，一颗名为复仇的心。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痛苦绝望也可以。

只有极致的信念无法磨灭，刻骨于心。

……

梅意欢在云影宗陪了季风绪两日，便和云砚离开了。

他到底是不放心季风绪一个人，所以在楚临一来看望时，直接把人留下来。

解决一桩事，梅意欢并没有放轻松，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他本以为云砚会带他前往各地支持，然而等站在死城前，他迷茫了。

对此云砚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漠的看着死寂的东来城。

也不知过了多久，梅意欢听到了他那平静的声音。

“异世之门的存在，让修真界永无安宁。”

梅意欢自然知道这些，这把悬在头顶的剑，开始难以掌控。

“你应该知道封印松动了。”云砚依旧神色淡然，“原来最大的危险不是它，而是人心的吗？”

梅意欢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指黑衣人肆虐一事。

没有内应，那些人进不来。

云砚就算再强大，终归也只是一人，在成千上万的敌人面前分身乏术。

仙境的强者不少，云砚顾不上。

一时间战火纷飞，无数家族结局惨烈，他们试过，他们挡不住。

这是修真界的根基，如今半数已毁，变成了历史的过往。

而黑衣人不会放弃，他们的目的是将所有势力连根拔起，好顺利占据这个世界。

这都不是阴谋，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他们野心勃勃，早已将这个世界视为所有物，所以根本不可能收手。

梅意欢好像知道云砚要做什么了。

“天地为鉴，我必踏平东来城。”

梅意欢浑身一震，但凡换个人他都会觉得狂妄。

可这是云砚说出口的，是融合了世界意识的修真界第一强者。

“你一个人？”他下意识的问。

“我一个人。”

云砚的侧脸依旧完美，那眸中是无法动摇的坚定。

他一身白衣站在风与云层中，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

他是缥缈的，却让人无法忽视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梅意欢怔愣的看着他，无法描绘此刻的心情。

“那我要做什么？”他不相信云砚带他来只是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