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琏在曹家过得更艰难些，也更恨孔氏，眼下有机会能让她一人承担而不拖累任何人，为什么不接受？

“母亲，您已经害了女儿一次了，难道还要置女儿于死地才肯罢休吗？”

面对众儿女的指责，孔氏气得浑身颤抖，尤其是见从小疼爱到大的儿子也一脸

犹疑地看着自己，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你们……你们这群不孝子女，我算是白疼你们了，你们非要把我这个老婆子气死才算完是不是。”

面对孔氏的指责，他们没有一人吭声。

孔氏又指着崔沅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在长宁侯府住了几年，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你半点不知感恩，反而来离间我们，白眼儿狼，你跟你那姨祖母和母亲一个样儿，都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是腌臜货，都该死。”

她口不择言，骂得难听，显然是气急败坏。

崔沅冷笑连连，“老夫人这是承认了？”

孔氏气冲上头，脑仁处已经抽抽地开始疼起来，眼前也有些黑，她缓了一会儿才重重哼了一声，“你敢告发我，你就不怕连累你自己，连累了崔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父亲母亲是个什么人，若叫他们知道，恐怕也不会叫你如愿。”

这话倒是提醒了长宁侯，若能保住长宁侯府又能保住孔氏，他自然更愿意两者兼得。

崔沅把众人的面孔一一印在脑中，诺大的一家人，就连身为亲姐妹的信安伯夫人也只是因为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才肯出来说两句，其余人就更别提了，都是唯利是图之辈，这满府之中，也就只有沈玉琼和沈玉芳兄妹值得她心软。

但那是她阿娘的一条性命。

她前头激他们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叫孔氏看看她儿女的真面目，谁知她一气之下自己就认了，省得她再费一番功夫。

长宁侯眼珠子一动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刚要说两句打消他的想法，门口就有人来报，“城阳公主驾到，说是来寻崔家表姑娘的。”

长宁侯的嘴只得闭上，脸色也更难看，孔氏喉间像是堵了一口痰，吐不出咽不下的。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崔沅让人去喊来的，定睛一看，那个叫思岚的丫头果然不在她身边。

崔沅道，“让公主在花厅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来。”

她转头又对孔氏道，“刚才老夫人说得可不对，我母亲与侯府到底有没有关系难道您忘了吗？”

孔氏浑浊的眼一闪，脸上的褶子也跟着抖了几抖。

长宁侯讷讷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娘是侯府的三姑奶奶，这难道还能有假？”

崔沅一拍手，直接笑出了声，“您可猜对了。”

今天所有事情都超过众人的意料，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恐怕腿都站不直了。

“母亲，她说的可是真的？”长宁侯下意识扭头去问孔氏。

孔氏双手拽紧了床单，浑身各处都疼，眼前也越来越黑，她看人都有重影，早已声嘶力竭，所以她没有力气继续反驳。

只能听崔沅继续说着，“不然为何老夫人只让人给我母亲下毒，却并不动姨母？她心里可清楚得很，只要我母亲在一天，她就不能完全安心，毕竟她混淆了侯府的血脉。”

她话还没说完，“云姨娘怀孕时，大夫断言她怀的是龙凤胎，老夫人就慌了，她害怕云姨娘生出儿子来与她的儿子抢爵位，所以她就起了歹心，命人找来一个女婴将云姨娘的儿子调换了。老夫人，我说的可对？”

孔氏已经无力瘫在长宁侯身上，她眼睛一闭，“你可有证据？”

当初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她处理了，就连詹氏都因老侯爷一句话被毒杀，她就不信崔沅能找到证据。

陈妈妈弱弱开口，“我听到老夫人和詹妈妈说过。”

孔氏刚闭上眼就又猛地睁开，“口说无凭。”

除了崔沅，所有人心里都是乱的，慌乱担忧惊惧混成一团，扯不开剪不断。孔氏嘴硬不承认掉包了云姨娘的孩子，可在场的人心里难道没数？只是没说出来。

又有丫鬟来报，“卫国公夫人和云阳郡主来了。”

屋内人的视线齐刷刷又望向崔沅，可崔沅也有些茫然。

长宁侯府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公主驾到，国公夫人和郡主也随之光临，再把人晾着就不合适了。

这场质问只好暂时中断，由长宁侯夫妇带着众人前往花厅见客，还让人去叫了沈玉琼三姐妹。

崔沅是跟在人群最末的，燕婧端坐在上首，正与云阳郡主说着话，卫国公夫人就坐在燕婧左手边的位置，她似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将燕婧和云阳郡主的话听进去。

她也是最关注门口动向的，一听见纷乱的脚步声立刻就绷紧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