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登基后我重生了(228)
裴行知冻得浑身发抖,他想再坚持一下就好,他站起身来折下一小支腊梅,看着自己精心雕琢的东西,将腊梅往上一插。
大功告成之际,只听几声响,天上焰光炸开了花。
“裴行知……”
裴行知转过身,就看见以五光十色的烟火为背景,崔沅坐在院墙之上,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如几年前桐城小宅里的她。
从前时常能见到的笑脸,如今是他梦寐以求的。
烟火一声接着一声,但他耳边似乎只能听见崔沅的声音,她喊着他的名字,祝他新年胜意。
他愣愣站在原地,眼眶早已酸涩,但他不敢眨眼,生怕这是个梦,眼一眨,那院墙上的人就不见了。
崔沅身上的寒意被烟火的盛情驱散了些,她想起从前与裴行知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简陋但温馨。
不过裴行知为什么傻愣愣站在那里,难道脚下冻僵走不动路了?
崔沅小心翼翼想从院墙处下来,谁料脚一滑就往下掉,思岚在墙下听到惊叫,头一抬已经看不见崔沅身影,她道不好,连忙绕过院门进去。
还好,晋王殿下把人接住了,她把眼一捂,顺手将赶来的银川的眼也一捂,两人默默退了出去。
裴行知抱着崔沅就往屋里去,责备道,“那上头除了雪就是凝结的冰霜,他们怎么敢让你爬上去,若是我没接住你,岂不是要受伤?”
“地上雪厚,我顶多摔得疼一些。”
裴行知将崔沅放在软榻上,就走到一边去将灯点上,屋内瞬间亮堂不少。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裴行知的阴郁早已一扫而空,语气也不再沉重。
“路过。”崔沅发现自己也挺嘴硬,她自从知道裴行知或许经历过更残酷的事情之后,她虽然是有些生气他闷不吭声,但也架不住心内的不忍。
裴行知轻笑了两下,并不问她那些烟花是否也是凑巧。
只听崔沅问,“你怎么没留在宫里用宴?”
“宫里这么大的事,我不信你没听说。”
还真是为了贤妃和燕娇的事儿。
“我只是听了个结果,却不知过程。”
“过程不重要。”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裴行知眼眸一亮,方才的烟火仿佛放进了他的心里。于是他将在宫里与燕娇发生的冲突以及后来燕娇当着家宴哭诉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话时,裴行知将炉上的水烧热,倒了一杯放在崔沅的手里。
崔沅手里一下子就热了,“当着宗亲的面儿说,是生怕陛下轻饶了你?”
“不对。”她忽然皱眉,“她惯会添油加醋,避重就轻,她若不先招惹你,你又怎会去惹她?”
裴行知嘴角一扬,很快又按了下去,快得崔沅根本没注意到。
“是,她只说不小心差点儿砸到我,而我性情暴躁,不过两句口角就差点要杀了她。”
燕娇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吗?这样的话说出来,皇室宗亲自然都帮着燕娇。
裴行知接着道,“她蓄意害我,又口出恶言辱我阿娘,这样的事实说出来,哪怕她再怎么狡辩,陛下都不容她。”
赫连虞一直都是熙和帝心里的禁区,外面的人也许不知道,但皇室族人老一辈里人精可多着呢。
裴行知一说,前头那些义正言辞要严惩他的人都噤声充楞了。
不过贤妃被降位,燕娇直接被褫夺了公主封号,这惩罚是不是也太重了?
熙和帝若当真如此护着他们母子,裴行知也不会如此恨他了吧。
他到底在图什么呢?
“她们落得如此,你还没解气吗?”不然裴行知为什么会情绪低落到提前出宫呢?
裴行知一笑,嘲讽意味十足,“她们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只是在她们被拖下去后,原以为宴会就这样散了,可短短片刻,他们一个个就像无事发生一般,丝竹弦乐,觥筹交错,无不开怀。”
“我觉得恶心,所以出宫来透气。”
最是无情帝王家,崔沅心有戚戚。
“众人敬酒恭维,就连心里恨我恨得要死的王皇后和燕行一,也一个对我和蔼如母,一个对我友善恭敬,更别提那一张张虚伪至极的脸。”
“你为何不去荣安侯府,再不济定南伯府,那里都有你的亲人。”
崔沅承认,故意提起这两家,她有试探的意思。
裴行知没喝多,但却如同醉在崔沅面前,他不再掩饰,摇了摇头,坐在圆桌边垂下头,“什么是亲人,是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帮助我的人,还是有血缘却将我丢弃在外的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也不会一直对我好。”
从前宁姨娘对他最好,但她是为了赫连虞,熙和帝对他好,是为了自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