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睡前手中握着的雕像，看着此刻空空如也的手，不等她问，就已经看见那小人儿安安稳稳躺在裴行知的枕边。

“忘仙酒馆内藏玄机，玄机还不小，那老板娘的是个三十岁的美艳妇人，在各色酒客中应付得游刃有余，看得出来她还是个练家子。”

“除去她，就是里头的伙计跑堂，也都是有些功夫，只是惯会伪装，寻常人若不是会武的，几乎看不出来。”

“我与观秦乔装了一番才进去，将里头布局摸了番，最有可能通往芳漪苑的入口，在老板娘的房间。”

崔沅惊讶问道，“你们怎么还能查到她房间去？”

裴行知默了一瞬，“装醉撒酒疯的人做什么都很合常理。”

他不过是让观秦假装看上老板娘，闹了闹事儿罢了，这样事情在忘仙酒馆内应该屡见不鲜。

崔沅点点头，“然后呢？”

“我自然是当和事佬，几番道歉，留下银子，赶紧将闹事的观秦带走了，若再待下去，容易出纰漏。”

“既然知道了里头大概的情况，还得再找时机去探，至少要知道那地宫是真的存在。”

这是件棘手的事儿，裴行知不自觉拧了眉，崔沅亦是，这是今世的新发现，从前他们可从未听说过。

“先睡吧，一早还要进宫去。”崔沅劝道。

裴行知点头，然后躺了下去。但是见崔沅不动，他问，“怎么？”

“没事。”崔沅只好挪了挪身子，也跟着躺了下来，只不过她紧攥着被褥的手出卖了她。

“小满，你紧张什么？”

崔沅的手一松，“没有啊，我只是……有点儿冷。”

听见裴行知一声轻笑，然后感觉到身旁一动，裴行知侧过身来看着她，“要不，我替你暖暖。”

“别……”崔沅手又是一紧，眼珠子都不敢往裴行知那边侧，“我躺一会儿就暖了。”

裴行知借着龙凤烛的微光看崔沅的侧脸，流畅优越的弧线，挺翘的鼻尖，就是唇部有些紧绷。

他起了逗她的心思，“新婚之夜，我们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崔沅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她故作糊涂，“忘了就明天再想吧，今日你劳累了，就早点儿睡吧。”

说完，她身子一侧，面向床里侧，背对着裴行知，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两个人盖的是一床被子，她卷走了一部分，裴行知这边就缺了一部分。

裴行知不放弃，他道，“我不累，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小满……”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向崔沅，放在她的腰间。

在他手触碰到的一瞬间，崔沅就感觉像是有一条冰凉凉的蛇缠上，游走在她腰间，令她瞬间紧绷，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崔沅紧闭着眼想装睡，可身后的裴行知慢慢将身体靠近，她身边的热意环绕，都是从他身体中释放出来的。

新婚之夜，自然缺不了洞房花烛。

“小满……”裴行知又唤了一声，不过崔沅还是没有应他。

裴行知的手忽然开始一点一点顺着她的腰线往上走，崔沅终是忍不住道，“裴行知……”

“嗯。”裴行知应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崔沅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她终于按住了裴行知的手，“不行……我……我……还没准备好。”

裴行知的手停了，却没有收回来，而是重新放回来她的腰间，闻着崔沅发上的香气，他打了个哈欠，语带困乏地说，“我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好。”

崔沅没忍心拒绝。

许久，身后的人除了绵长的呼吸，再没有其他动静，崔沅以为裴行知睡着了。

感受着背后胸膛那颗跳动的心，崔沅意外觉得格外的安心，她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临睡之际，似乎听见身后的人说了句，对不起。

裴行知没有睡着，他本意想逗逗崔沅，想看她羞涩，不知所措的模样，谁知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这把火点终是到了自己身上。

身下滚烫，他根本无法入眠。

许久，崔沅已渐入梦香，甚至翻了个身钻入他的怀里，反手将他抱住。他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才回抱着她。

前世成婚后，他与崔沅有时不可避免要同睡一床上，因早有约定在前，两人都是一人一床被子，各睡各的，典型的相敬如冰，哪有今夜这般……亲密。

念及从前他对崔沅的故作冷漠和疏离，他道了声对不起。

崔沅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这一觉睡得很是温暖舒服，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睡软了。

睁眼时，身边的裴行知已经不见了人影。等她从床上起身，看见床上那张洁白无瑕的元帕时，忽地想起，翌日一早，按规矩，是要由嬷嬷进来收元帕，好回宫去复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