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只破碗(203)
目不斜视地将这些瓷器搬出窑洞后,她便一头钻了进去,当大片、大片绿莹莹、通透晶润的玻璃真切地出现在眼前,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秦贺武瞟了眼站在原地流泪的崔叶氏一眼,默了默,到底是没有动崔叶氏眼前的那块玻璃,转而将其他几块玻璃起了出来,挪到窑洞外。
而就在这看似极为简单的一步操作中,以秦贺武的身手,居然都有超过半数的玻璃“啪啦”一下碎掉了。
碎掉了……
碎了……
碎……
应声而出的崔叶氏:……
为玻璃终于烧制成功惊呼不已的崔家人:……
第一次见到玻璃真容的南益王:……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到了秦贺武身上。
都在无声谴责——如此珍贵之物,你倒是小心一点呀!
也就深切了解秦贺武身手有多厉害的南益王与叶藤是在颦眉深思。
前者惋惜地将目光从一地碎玻璃渣上收回,叹道:
“玻璃如此脆弱,看来只能做观赏之物喽。”
言外之意,此物华而不实,没啥鸟用。
不过,此物在阳光之下瞧着闪亮亮的,倒是意外地合那死瘸子的眼。
就这一地碎玻璃渣,说不定就能抵了他们南益王府的欠债。
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暗自在心中算了这么一笔账后,南益王哪里还有半点惋惜之意。
一旁的叶藤在玻璃第一次无故碎裂时,便感觉自己好似忘了什么。
当南益王说出“脆弱”两字,她才陡然想起来,好似最早的绿色玻璃确实容易碎。
虽说不至于随便碰一碰就碎了,但是装热水的话,那是真的很容易碎裂的。
她年幼时就有过这种亲身经历。
那么问题来了——现代的人们是怎么做到让玻璃不仅装开水不会碎甚至还能做成锅具直接在火上烤的?
想了半天,除了回忆出满脑子的精美玻璃制品外全无所获的叶藤,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没有明确的思路与方向,她这个外行人就不要去指导内行人了。
死命摁住秦嘉宝不安分的手脚,不许小家伙往绿光闪闪的玻璃渣上扑之后,叶藤不禁担心地看向秦贺武。
怕这人受打击。
然而她才看一眼,便放心地笑了。
只见秦贺武完全不受他人目光的干扰,仍然按部就班地每弄出来一块玻璃就提笔记下一行字,无论那块玻璃碎没碎,都没能阻止他的步伐。
他这非一般的镇定也影响到了崔叶氏。
别人或许不知道秦贺武在记录什么,崔叶氏是知道的。
那本册子上面分列了他们各个玻璃样品中原料的配比。
秦贺武此刻是在补充不同原料配比下成品玻璃的品相。
想到这里,崔叶氏立刻从烧出易碎易裂玻璃的沮丧中恢复过来,充满了斗志。
这些玻璃易碎易裂又如何?总比里面那些仍然是堆沙子的要强不是?
退一步讲,再易碎的玻璃那也是玻璃不是?
而且,等秦贺武记录完,他们很快就能知道碱与沙子的正确比例了。
这怎么能让崔叶氏不兴奋。
待清空窑洞,秦贺武记完最后一笔,期待不已的崔叶氏凑上去一瞧,瞬间呆住——她忘记自己不识字了!
就在崔叶氏还在那期期艾艾地想着要不要学识字时,秦贺武对叶藤道:
“我已知如何烧出玻璃,只是其塑形之法尚不可知。烧之前无论将沙子堆成何样,烧出来全融成了一滩。你要的细管状玻璃,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玻璃塑形之法?”叶藤下意思跟着呢喃了一句,脑中忽然闪过古法吹制玻璃的一幕,“吹!吹玻璃!”
那是她曾经考察一个非遗文化旅游项目时见过的一幕。
叶藤深知自己完全是个门外汉,深怕误导了秦贺武的研究方向,便尽可能地将回忆起来的细节一一描述了出来。
连吹制工人工作时大汗淋漓的模样都细细地描绘了一番。
秦贺武听后沉吟半响,“此法倒是与吹制糖人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下次试试看。”
话落,秦贺武便飞速地将碎玻璃渣、形状各异的玻璃块以及先前起出来的瓷器等物往大藤筐中装。
崔家人愣是慢了好几拍才跟上秦贺武的动作,忙不迭地帮着一起装。
昨夜叶藤就与崔家人说过,今日要搬去城里暂住。
家里一应事情也早就与崔家人沟通清楚,此刻倒没多少要额外交代的。
只有一样,崔小丫昨天还拍着胸脯保证,她不仅会好好看着其他小鸡崽出壳,还会负责喂养小鸡崽的,结果此刻见叶藤要去城里了,却拉着叶藤的衣角不愿意放开。
崔叶氏看自己闺女儿都要哭了,虽说对于自家亲闺女亲近叶藤都要超过自己这个亲娘而略有些吃味,但是到底心疼女儿,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