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一圈？

起码是五圈吧。

褚溏星看着他怀里已经开始连连打哈欠的小萌，她甚至都可以猜到他们父子俩是起了个大早就出门了的。

不过，在他把小萌带走之后，她确实是睡得安稳多了。

多亏了“喜当爹”的经验，郗执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辛苦。

虽然昨晚是他和他家褚老师第一次正式同居的夜晚，但是，因为有小萌在，他们之间连分毫的旖旎和暧昧都没有，一整个晚上都是褚溏星在哄小萌睡觉的场景。

一岁多的小孩，乖的时候是真乖，闹腾的时候也是真要命。

不是半夜饿了哭哭，就是要换尿布哭哭。

总之，就是一个哭哭闹闹，不让人睡觉。

郗执本来是想替替他家褚老师的，但他也是第一次带小孩，什么都不会的他只能是跟在旁边学，帮褚溏星打打下手。

第一个晚上，哄小孩完全轮不到他上场，几乎是褚溏星在连轴转。

所以他满心满眼都是对他家褚老师的心疼，整整一个晚上，他几乎都没见她合过眼。

可整个晚上，她的神色除了有些疲惫外，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甚至还满带歉意地跟郗执提议，要不他还是住回自己的宿舍去，反正她一个人带小萌也习惯了这样的作息。

可他不行啊，他是要按时到岗到位的，休息不好是会影响工作状态的。

但郗执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既然小萌叫他一声“爸爸”，他就要担得起这个称呼。

他不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只能做个好丈夫，却不是个好父亲。

特别是，当郗执一想到，他离开淄蓝率先来到空间站服役的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带着小萌度过了不计其数的日日夜夜。

每个晚上都像昨晚一样吧？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他家褚老师是怎么熬过去的。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褚溏星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女子本柔，为母则刚'的真谛吧。”

说完，她又轻轻地把怀里已经哄睡了的小萌小心地放进了婴儿车，看着他彻底熟睡之后，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倒在大床上松了口气。

于是，郗执顺势就在她旁边躺下，轻轻抱住了她，随即小声提议道：

“等小萌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可以把他送去生育中心的托管所，让他正式接受赛肯克的启蒙教育。”

“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她的眼里还带有几分倦色，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又心疼地亲了下她的额角，似乎是思考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补了句：

“从你带小萌我就能看出来，带孩子真的太辛苦了。要不，我们干脆就不要孩子，怎么样？啊，我不是说我不想要我们自己的孩子，我只是真的不想再看你这么辛苦……”

郗执越说越小声，生怕自己的这个提议会让褚溏星误解他。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褚老师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其实，我当初选择收养小萌，并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顿了顿，她缓缓解释道：

“当时，我见他无依无靠、又是赛肯克，的确是起了怜悯之心。”

“但是，我并不是那种心一软就会不顾一切、什么都可以答应的人。”

“我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当时的我在想，如果我们俩以后真的在一起了，我还是会幻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但我也是个新手妈妈啊，我就想着不如就趁这机会，先锻炼一下自己，积攒点经验。”她缓缓闭上眼睛，音量放得很低，“我虽然当了多年的老师，但还是第一次当妈妈的角色。万事开头难，刚开始确实还挺难上手的；但后来渐渐习惯了，就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上手了……”

就在郗执以为他家褚老师是不是讲睡着了的时候，褚溏星又闭着眼补了句：

“科技发展迅速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保姆机器人？有专门看孩子的机器人帮忙减轻负担，我一个人带孩子的时候也轻松了不少。”

这话听得郗执倒是一脸懵。

什么叫“我们那个年代”？

他甚至还细数了一下，哪怕是往回再倒退二十多年，不也一样的吗？

像什么保姆型、家务型的机器人早在好几百年前就已经走进每家每户，遍地开花了。

还不等他反应下，褚老师又在迷糊之中丢下了一记重磅：

“我爸妈都是老师，他们都是一个好老师，但并不是称职的父母。”

“在我小时候发着高热，无人照顾的时候，他们却还在学校陪自己班的学生自习……反正就主打一个，以学生为主，自己的孩子只能排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