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道人又说，虽命格可以调换，但也不能在一切落定之前害了那小孩性命，否则恐有变数。

所以当初的小安临逃过一死，被镇北侯夫人送走，且派人明为照顾，实为监禁了起来。

甚至为了自己的私心，从小时候起就让照看安临的人给他的饮食里下慢性毒。

镇北侯再回来的时候，得知自己爱妾难产去世，确实也伤心了那么几天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情爱这东西，有时候薄得还不如一张纸。

至于那个孩子，他甚至都没有想起来问一问。

于是安临就这么慢慢长大，拖着一身的病，被囚在四方的小院子，如若不是圣上突如其来的赐婚，估计最后也是无声无息的死在那里。

而到如今，安禹忽然在想。

当初那道人所谓的换命成功，以及需要留下安临性命，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吧。

甚至后来忽然出现在先皇后面前，最后促成了圣上赐婚的道人，很可能就是当初那人。

一切好像是处心积虑，但又像是天命难违。

诚然，坏事都是镇北侯夫人做下的，那么多的磨难和冤屈和镇北侯的毫无作为也脱不了干系，但要说起来，一无所知的安禹，是否就是无辜的呢？

或许无辜？

但在临渊看来，安临又何尝不无辜？

而这个傻乎乎的病秧子，最后的愿望甚至都没有想到要报复谁。

在临渊那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安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确实……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资格求他宽恕自己的父母。

可是……对于安禹来说，那是父亲母亲啊。

做了再多错事，但对他来讲，是从小呵护他，教导他，培养他的最亲的人。

看着他们被下了狱，看着他们日日忍受折磨，他、没法看着不管。

安禹也知道，为什么睿王，不，圣上，为什么圣上独独放过了他。

他根本就是在为安临出气，让自己这个窃取了本该属于安临的幸福和健康的人，眼睁睁看着父母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然后只能爬过来求他，求这个曾经被整个镇北侯府薄待和轻贱的人。

他不觉得这是受辱。

这是他欠安临的。

安禹朝临渊深深磕下头。整个身体都伏低在地上，颤声道，“至少……求你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是没有资格请求原谅，也是成王败寇无话可说，不说他的父母对临渊做的种种，单单就勾结大皇子试图谋逆这一件，现在的圣上便有足够的理由斩杀了他们。

实际上安禹也心知肚名这一点。

“你求我有什么用？”

临渊笑笑，晃了晃脚腕上的金链子，“没看我也是个阶下囚呢么？”

安禹不可置信的抬头。

之前临渊的双脚一直被衣摆遮着，他此时才看到他脚上锁着的金链，不由得一下子呆住。

“看见了吧？看见了就滚，我可帮不了你。”

“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安禹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时间连眼神都木了。

第184章

安禹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临渊手腕急促道，“我带你逃出去。”

临渊被这神展开给震惊，“哈？”

不是，这个世子脑子里都是坑吧？

“他如此待你，你难道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安禹说道，“难怪，难怪他一直把你放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院子，之前我当他是刚刚继位，担心身边不太平，为了保护你。

可如今他早就坐稳了位置，扫平所有威胁，却还是没有将你接回去。原来，是打算将你锁在这里。”

临渊张了张嘴，很想打断这个自说自话，脑补过度的人。

“弟弟，你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会保护你的，就当是我的赎罪！我不会……”

“出哪儿去？”

阴森森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响。

安禹瞬间汗毛倒竖，条件反射便是扭身挡在临渊身前，把他护住，如临大敌的看向声音的主人——新帝秦止。

男人一袭黑色绣着金色龙纹的龙袍还未换下，应当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看到安禹那维护的动作，秦止已然满心自己的人被觊觎的暴戾，他朝临渊伸出手，“阿临，过来。”

一片寂静。

少年就这么站在安禹的身后，不动，也不说话，仿佛还真的接受了安禹的庇护一般。

秦止脸上还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一寸、一寸、裂了。

可怖的戾气爬上了他的眼眸，俊美的脸庞半点不显赏心悦目，反而透出一种修罗般的狰狞感。

“过、来。”他一字一顿。

安禹感觉身后的人好像动了动，他立马张开手，“别怕，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