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少年的眼神极为可怕。

没有暴涨的怒意，也没有故作的凶狠，很静，也很深，漆黑的瞳仁就像两口古井，看上去平静无波的，但却能够把一切胆敢靠近的活物都给吞噬进去。

这双眼睛朝他俯视的时候，就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

“这就对了。”

临渊似是很满意他的识时务，身上的气势一收，站姿似乎都懒散了，透着单纯无害的亲切感。

“就像上一次，干脆利落的对我动手那样，我等着你再来找我。”

临渊说完，不管陆尧和齐霁同时变了的脸色，慢吞吞往外走。

齐霁喊了他一声，他头也没回，随便挥了挥手，“你先收拾好自家后院再来和我说话吧。”

齐霁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好了。

齐霁忽地问道，“小奕说的上一次你对他动手，是哪一次？”

他的眼神有些锋利，“是上次你执意要出任务，还很巧的和他分到了一个队，最后受伤回来，却说是他推了你那一次吗？”

陆尧表情一僵。

齐霁看在眼里，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再没看陆尧，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裤腿一紧，被陆尧死死拽住了。

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不要去-齐霁哥……”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句似乎不算难听的话，却重重打在了陆尧身上。

陆尧犹如被烫到，猝然松了手指——

齐霁再没停顿，大步离开。

齐霁是追着临渊去的。

从陆尧喊破了他对少年的心思那一刻起，齐霁的心情就变得很迫切。

他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没有坚定的站在他那一边，没有好好跟他解释他是相信他的，只是想让他暂时避一避……

他只是太想两全了。

但现在他越来越发觉，就因为他太想两全，所以反而哪头都全不了。

齐霁人高腿长，不一会就看到了走得慢慢悠悠的少年。

他当即就想加快速度追上去，拉住他。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身影速度很快的冲了过来。

“又发什么疯？”

“怎么啦？”

临渊知道他在这儿待得不大好受。

毕竟一只丧尸放在人堆里，就跟把一只狐狸放在鸡窝里差不多。

但是临渊又不许他咬人。他能控制住自己，临渊也是蛮意外的。

刚才冲过来的时候，临渊注意到他眼睛又泛起那种灰白色了。

估摸着也是忍得辛苦。

将心比心，临渊想起了自己做人鱼那段被挨饿的日子……

“好啦，看你表现这么乖……”

他把手指递到男人嘴边，戳了戳他的嘴唇。

丧尸僵了僵，然后就啊呜一口叼住了——

“没关系，我又不会被感染。”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蛊惑，“不要吗？一会没了可别后悔——”

话音刚落，指尖一股刺痛，铁锈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出来，就被吮走了。

齐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眼里除了这个画面，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现在你亲眼看见了，还要维护他吗”

齐霁回头，看到身后一脸志得意满的陆尧。

第297章

临渊高估了丧尸的自控力。

这家伙差点把他给喝晕了。

这好歹只是手指，这要是脖子，简直不敢想象。

“半点分寸都没有。”他白着脸教育蹲在自己面前的丧尸，“就这么点自制力？”

或许是因为暂时得到缓解，男人的眼瞳又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此时直勾勾瞅着他，黑黝黝的，显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哦——”

“哦个屁哦。”临渊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事儿还没办完，你要学着好好控制自己，把自己藏好点。要是耽误了我的正事，我就收拾你。懂？”

“哦——”

临渊：“……”

算了，还能踹了咋滴？

宠着呗——

……

接连几天，临渊没有去找齐霁，齐霁也没有出现在临渊面前。

倒是系统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也在临渊预料之中。

上次在办公室，陆尧也算是被他刺激得自爆本性了。

齐霁又不是蠢货，不可能不对当初的事情起疑。

仔细梳理一下，再结合陆尧的态度，他就能明白过来。

接下来也不过就是走个程序，把容奕想要亲口对齐霁说的话在他面前口述一遍就行了。

这或许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容奕来说，却是他临死前最想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在地下也待够了，丧尸也并不喜欢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临渊准备去完成剩下的任务，之后就带着丧尸离开，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继续他的丧尸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