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是，天道还让他成为了亓玄的心魔，把他用作阻断亓玄通天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天道摆明了要用最初的方式雪耻，且这一次还留了一道万无一失的「保险」。

天道不允许失败二字存在，更容不下世间有挑衅天道权威的存在。

即便亓玄按照天道铺设好的「宿命」，真的杀了魔王。

天道也不会允许亓玄得道飞升。

需知，一个极端自大自负的天道，怎会允许自己的「失败」存在？

天道又是如此的了解他，天道很清楚，有着哪怕天罚降临，神魂破散都无法湮灭对大魔王执念的大狐狸，又怎会允许世上有另一人获得魔王的注视。

哪怕那人是自己的转世。

都不行。

第628章

“大狐狸……”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双与他的体型对比而言显得太过渺小的手努力的捧着他的下巴。

一双红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你看起来很难过。”他说，“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关于曾经的不告而别也好，关于和亓玄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

虽说大魔王当初在满三界都找不到这只大狐狸，连幽冥界都去刨了一遍，在确定了这家伙真的不是遇到意外死了，真的只是不见了而已的时候，恨不得立马把他揪出来，扒了他的皮做地毯，拆了他的骨头盛汤喝……

是认真的感受到愤怒和恨意。

然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成千上万年过去了。

浓烈的恨迟来的变成了钝痛，不解、和……思念。

那种感觉复杂又压抑，大魔王不懂，更不喜。

干脆就封了那记忆，让自己刻意遗忘了。

大魔王的生命无比漫长，在时间和记忆的长河中，向来只记得自己想记得的东西。

再之后，他遇见了亓玄。

当初不懂，为何看见那人的第一眼，胸腔里就仿佛有什么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以为是战意。

毕竟大魔王当初强得可怕，三界中已难逢敌手。

然而随着一次又一次接触，大魔王的心态在悄然发生变化。

想接近他、打乱他、沾染他、甚至……弄脏他。

这种念头隐秘而又模糊，不是很清晰但却支配着他的本能。

而他也能敏锐的感觉到，亓玄，越来越难以冷静自持的面对他，不管是基于杀意还是怒意，他喜欢看到那个冷冰冰的人脸上因他而露出细微的表情。

若不是后来横生枝节，记忆全是困在异世……

临渊眼神蓦地一变。

不对，与他困在异世的，好像是……

“大狐狸？”

“嗯。”

临渊神情变了又变，最终恍然。

难怪。

难怪当初，从异世脱身之后，他自以为摘得了天上月，欢欢喜喜跑上了无纠山去找亓玄，结果那家伙起初露出一丝诧异神色，对自己仍然冰冰冷冷。

临渊以为他是害羞——毕竟那个大冰块一直就有些口是心非。

只是他逗来逗去亓玄还在「装傻」，大魔王以为他是不想认账，怒了。

质问冲口而出。

得到的却是亓玄勃然色变的否认以及滔天的怒意。

那家伙，当初的表情真的是……杀意沸腾！

本来浅浅淡淡的一双眼，甚至都弥漫上了血意。

分明是暴怒到了极致，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把那认为是亓玄接受不了和自己的关系所以才那般恼怒屈辱？

果然！

只怪当初太年轻，阅历不够啊阅历不够！

当初的大魔王哪受得了这般委屈，二话不说就跟亓玄动手了。

当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念头：我特么都屈尊降贵让你上了你特么竟然提起裤子不认账还觉得屈辱？老子打不死你老子就不是大魔王！

结果就是——天崩地裂，两败俱伤。

“真特么……”临渊讷讷，继而苦笑，“狗血。”

然而他只是不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只会比他以为的更狗血，更不知道在这之间有多少天道的手笔。

“你现在还是不想告诉我么？”临渊心中百般复杂，但本身不是喜欢纠结的性子，索性不再绕弯，“大狐狸，或者，我该叫你秦止，还是……亓玄呢？”

第629章

大狐狸的眼神，因这最后一句话，一瞬间有了变化。

他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像是霎时弥漫上一层阴翳，瞳色翻涌似的一点一点涌上墨色来。

就像里面有一个灵魂，因少年开口呼唤了他的名字，而挣扎着想从沉睡里强行苏醒。

但是很快，那些墨色又被原本的颜色压了下去，又涌上来。

这般几番撕扯，最终还是静止在了原本的瞳色。

临渊耳中听见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