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11)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酒喝得多了点,人也醉了。
裙摆飞扬着,我轻轻一跳,总觉得要随着风飘走了。
霍战野抓住我的手臂。
我扭头看他。
他出了神,说了一句:「你可别飞走了。」
他也真是喝多了。
青梅酒入口甘甜,明明不醉人的。
我靠近他。
霍战野的身上永远是干净的,带着皂角的清爽气。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我。
躺在霍战野的床上,我的嘴唇还有些疼。
他被我碰了一下,闷闷地哼了一下。
我缩在被子里,悄悄看着他。
处男嘛,也正常。
可我哪敢安慰他,男人就这点自尊心了。
霍战野的神情有些挫败。
他翻了个身,咬我的肩膀。
窗没关,屋子里凉爽得很。
月光倾泻进来,洒在我跟霍战野的身上。
他靠在墙上,我坐在他腿上。
霍战野仔细地看着我。
我也看他。
「你做的那个东西有些小了。」
霍战野低头吻住我,嗓音沙哑地说道:「知道我的尺寸了,再做大点。」
他又补充了一句:「多做几个。」
我们两个拥抱着,他的身体热乎乎的。
彼此都没有什么睡意。
霍战野说明日他休沐,带我跟团子去放风筝。
我明日要上门回访几个病人,尽早完事儿去找他。
「铺子里的那两把椅子都松动了,我明天找工具修一修。」霍战野说着,「团子该启蒙了,我细细比较过几家私塾,回头与你细说,咱们定一家。你……」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渐渐地睡意蒙眬,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我跟霍战野相识三年,彼此有意。
今夜莫名其妙地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他没有对我许下海誓山盟。
我也没有对他说什么非你不嫁。
第二天醒来,床头放着热水跟干净的衣物。
衣物上,还有一对同心扣。
出门的时候,他别在腰间一个,我别在腰间一个。
团子坐在他的肩头,高高兴兴地说道:「娘,等你问诊结束了,我跟爹去接你。」
我背着药箱,朝她挥挥手。
团子在我背后喊道:「娘!爹说,你今天真漂亮!」
我扭头,看着霍战野对我笑。
「你爹今天特别英俊!」我朝着父女两个丢过一个飞吻。
邻居瞧见了,哈哈地哎哟两声。
霍战野不自在地捏捏耳垂,还是在笑。
第10章
陆端砚视角。
我原以为,我很快就会忘掉沈妙。
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沈妙不过是其中之一。
有人请我去青楼喝酒,我没拒绝。
多见见别的女人,夜里就不会再梦到她了。
只是那女子靠上来的时候,淡淡的脂粉味沾染上我的衣袖。
我登时站了起来。
终究是没有久留,丢下一屋子的宾客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我一路独行。
这三年,我始终没有找到沈妙。
奇怪,她一个弱女子,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跟张玉茹的婚期推了又推。
她带着怨气地质问道:「说到底,三爷还是在怪我处置了那个外室!您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她,若是她活着,也是在刻意躲着您。对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您何必这么执着。」
张玉茹性格最是要强,因为我的婚事却成了京中笑柄。
几次出席宴席,众人看我们的关系。
我冷冷待她,她强颜欢笑。
我就是要这样折磨她。
她自视甚高,不问我一句就处理了沈妙。
这三年的冷落,活该她受着。
陆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倒是收了心,肯做点正经事儿了。
老夫人问起他要不要娶妻。
陆二愣愣地说了一句:「再说吧,娘,我还是忘不了妙妙。」
老夫人气道:「那个丫头有什么好!让你们兄弟二人着了魔似的!天下的绝色女子那么多,何必惦记着她一个人。」
是啊,沈妙有什么好呢。
是长得美,可也没有美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可她就是有那样一种魅力,让人难忘。
我认识沈妙那一年,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
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妻妻妾妾,闹得一团糟。
他多情、心软,管教不好庶子庶女,又镇不住一屋子妾室。
整日里,国公府闹得不可开交,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我得知自己是三姨娘所生,被抱给老夫人养的以后,一直郁郁寡欢。
三姨娘生了我,又极为受宠。
恰逢老国公要外出一年,她怕老夫人收拾她,把我交出去投诚。
老夫人待我也好,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