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雾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游戏界面的小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手环被她捏的滋滋作响，幸好质量过关，否则非得报废不可。

她抬眸，时不时看向房间门，竟然缺乏进去的勇气。

良久。

她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走到门口，拉开门进去。

谢凝坐在书架旁，坐姿端正，优雅的交叠双腿，拿着一本棕皮书看的认真。

他似乎丝毫没被影响，依然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

川雾鼓起的勇气就像是口没扎紧的气球一样，泄了。

在门口站了许久，她还是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谢凝一只手搭在腿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谢凝，你想和我聊聊吗？”

谢凝，不再是小谢老师，她郑重的叫了他的名字。

谢凝合上书，仰起头一脸平静。

“请坐。”

请坐？

这样好官方啊，川雾迈开腿，走到几步距离远的椅子上，和他面对面坐下。

“你想和我聊什么？”

他垂下眼睛，手指开始描摹封面上的字体。

“呃……聊，聊我们的事。”

没想到谢凝是这么一个反应，川雾突然词穷了，干巴巴的说道。

“我向你郑重道歉，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擅自亲吻了你的手指。”

他干脆的开口，倒把川雾衬得像是扭扭捏捏的小媳妇。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川雾还以为是自己亲了她。

“呃，不用谢。”

川雾磕磕巴巴的回复道，又觉得不对，赶紧改口。

“……不用道歉。”

说完好像更不对劲了，她们到底为什么要纠结亲没亲她手指这个问题啊！

“不用道歉？其她人吻了你，你也这么慷慨吗？”

谢凝抿紧唇，一刻也不眨眼的看着她。

川雾：“……”

啊这，怎么话题又跳到这里来了。

不是她亲的她吗？

为什么又变成了向她兴师问罪，川雾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没有得到答案。

谢凝似乎也不介意，又低下头去。

壁炉里燃烧产生的灰烬不可避免的飘了出来，飘到了川雾手上。

空气似乎变得凝滞，川雾也如她一样，低着头沉默。

“……川雾，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终于，她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川雾意识到，她的声线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一个她恐惧的答案。

“没有。”

川雾实话实说，虽然她暂时接受不了，但恶心确实是没有的。

她一心只顾着震惊，如何瞒着那件事去了，但根本瞒不住。

谢凝摩挲着书页的手指一顿，慢慢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

“小谢老师，我以为……我们一直是朋友。”

川雾看着她，认真说道。

而她的话，又让谢凝眼睛里的那点亮光黯淡了下去。

她嗤然一笑，自嘲般道：“朋友……我知道，我们是朋友……但我却越界了，我喜欢你，不想和你做朋友，川雾……是我太贪心了……”

是他，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而现在的一切，也是他咎由自取。

喜欢。

这算是谢凝第一次正面表露心意，不知为何，川雾看着她有些绝望的眼神，暂时失去了组织话语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就像是昨天，她一意孤行非要告诉川雨真相一样。

决定和谢凝说开，似乎没有那么让她变得释然和放松。

十年牢狱之灾，川雾想，她好像又变蠢了。

谢凝没有流泪，情绪也并不很激动，但她看的到她眼底的麻木和失望。

那全是由她一句话造成的。

熟悉的自责漫上心底，川雾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又如十年前，她用车撞死那个无辜的男生。

那样的茫然无措，紧接着，懊悔又密密麻麻的浮出来。

谢凝早就知道答案，又从她口中听到朋友二字，心下一片晦涩。

他想，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和川雾，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悔。

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的近，但双方都变成了胆小鬼，没有人敢试探着再走出那一步。

气氛又变得僵持。

谢凝又重新翻开书，锁定到之前那个页码。

他淡淡的道：“川雾，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完全没必要因为不喜欢我而自责，这不是你的义务，如你所说，我希望……还能做你的朋友。”

谢凝从不是个很感性的人，相反，他足够理性。

在感情上第一次折戟沉沙，可比起喜欢得到回应，还是维持和川雾的友谊更加重要。

他更加无法接受川雾从此和他变成陌路。

尴尬就尴尬了，反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