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和大祭司呢？”

“死了。”

“哦哦……”李媱仪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动作顿住，转而惊讶抬眸，“死了？！都死了吗？什么时候死的？”

“就刚刚，是那朵花死了。”

食人花死了，但大祭司没有，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一直待在岸边，全身已经被湖水淋的湿透了。

不过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她运气还挺不错，山洞内发生的一切都没影响到她，连一点轻伤都没有。

应该拿她怎么办，川雾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打算。

直接杀了？

毕竟这人之前一直想要她们命来着，虽然没有成功。

还没有一个章程，川雾就被李媱仪的话拉回思绪。

“那个……大祭司既然没死，可以把她交给我们吗？我有一些话还想问她。”

今天发生太多事，接二连三的信息量塞入脑海，她们还没理清楚上一件事，下一件事又立马被迫塞进她们脑子里。

现在一觉醒来，不仅毫发无伤，山神也被解决掉了，她们完全没出什么力。

明明她们才是清风寨的人，却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

李媱仪心里藏着太多问题，而且现在山神也死了，最大的威胁除去，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行吧，人可以给你们。”

搜罗到一大笔晶核，川雾现在心情不错，也更好说话。

至于大祭司，杀不杀都无所谓。

不过李媱仪既然把人要去了，问出了一些东西，然后发现这人有苦衷。

最后还是决定继续供养这个老太太，川雾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她绝不是多心，应该这群人都有些“天真单蠢”，做出什么事川雾都不意外。

找了她的麻烦，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李媱仪得到允许，起身走到大祭司的身边，看着面前颇为狼狈的大祭司，神色难免有些复杂。

从她出生时起，大祭司就已经存在了，大祭司看着许多人长大，成婚，生女……而她也在慢慢老去。

她为人严肃，循规蹈矩到有些不近人情，始终坚信山神真的存在。

可她对寨子里的孩子特别是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们却非常亲和。

她会把她们抱在膝头，语气悠扬的唱着古老的歌谣，哄她们睡觉。

也会给她们雕刻木头玩具，哄孩子们开心。

她是寨子里所有人都敬仰的长辈，大家对她有敬，更有亲情。

大祭司的年纪愈发大了，甚至开始神志不清，整天神神叨叨的念着山神山神，但谁都不会对她厌烦。

她是寨子里最高寿的老人，据她自己所说，她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山神赐福。

众人心里不以为意，因为她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神神鬼鬼，但了解她平日里的说话方式，都默契的没有忤逆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她们都希望大祭司能够活的更久一些，多陪她们一段时间。

可以说在许多人心里，大祭司就是母亲的存在。

李媱仪也不例外，她小时候母亲因为一场暴雨天气失足摔死，很小就没有了母亲。

寨子里的人都很关照她们父女俩，总是帮助她们。

但每个孩子都向往一个幸福健全的家庭，她也是。

可因为失去母亲，父亲已经非常伤心，她不想再给父亲添麻烦，所以总是憋着自己的情绪。

那时候，山神庙下面的竹林，就变成了李媱仪经常光顾的地方。

她一个人可以在那呆坐一下午，听着风声竹声，默默地流泪，思念着母亲。

大祭司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给予了她更多的关心，总是伸手抚摸她的头，给她一块裹满糖霜的糖果子，给她讲述一些蕴含着大道理的寓言故事。

大祭司的声音悠长而遥远，对面是青山，身边是青竹，土地里刚冒出青涩而又生机勃勃的春笋。

那时她刚失去母亲，是大祭司补齐填她心里对于母亲的空缺。

很多道理，也是她教会她的。

只是李媱仪看着眼前人，虽然脸还是一模一样，却无法和记忆中的轮廓再对上了。

人终究会变，可是能变得这么彻底吗？她为什么要毁掉一整个寨子，为什么要拿孩子们的性命去献祭？

或许，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记忆中的大祭司？

可现实却又清晰的告诉她，这个就是曾经那个给她糖果子，讲故事的老人。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声音有些停顿，思绪良久，还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是张庙生。”

大祭司本姓张，当初在庙里出生的，母父也没什么文化，名字取得简单却又过分直白。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名字的缘故，张庙生才会对山神的存在深信不疑，做了一辈子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