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宁不意外。

这回针没有扎在腺体上，而是扎在手背上。

“是葡萄糖，我看沈小姐脸色不太好。”见沈书宁肌肉紧绷，护士解释道。

隔着口罩，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沈书宁试着放松下来，点滴有规律的流进血管里。

护士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beta，她靠坐在另一侧，等时间流逝。

沈书宁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五年前，彼时她刚到这家医院实习。

大概是所有实习生里最没有背景最好拿捏的那个，所以被沈建选中了。

沈建要沈书宁的信息素，他就关了她的爷爷做威胁；他想要这个小护士为他做事，自然不可能只凭口头信任。

他这个人生性多疑，不没有握着对方的软肋，他放心不下。

护士第一次颤抖着手，在那个死去的医生的教导下，将针头扎进Alpha最脆弱的腺体里。

那个医生并不是每次都在，他教会了徒弟后开始和护士轮值，减少被人怀疑的机会。

第一次只有护士一个人在场，沈书宁抓着她的手，吐息间明显变得游刃有余。

“沈建拿你妹妹威胁你。”她道。

前面几次来，沈书宁观察过，房间里装摄像头录音器之类的东西，沈建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警惕。

“沈建给她找了对养父母，女方是老师，男方是篮球教练。”沈书宁接着道。

那次，针久久没有落下。

沈书宁叹了口气，“那位老师前段时间生病去世了，那个男的有暴力倾向。”

沈书宁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照片。

一个是男方在派出所不知悔改，面露凶相的样子；另一张是一个满身伤痕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护士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妹妹。

她妹妹比她小十三岁，父母去世后，妹妹一直在孤儿院，她大学毕业后想把妹妹接走，结果一直被孤儿院拒绝。

直到沈建的人找上门来，她才知道是沈建的手笔。

对方说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们会为妹妹找收养人。

收养人是沈建那边找出来给

她选的，那对夫妻看起来很和蔼，对方的资料她也看过，他们是真心喜欢孩子。

她远远偷看过，妹妹过得很开心。

怎么会受伤呢？

眼泪忍不住直流，她颤抖着声音，生怕听到最不能接受的答案，“我妹妹现在在哪？”

“姐姐，你妹妹现在很安全。”沈书宁抽了张纸递给她，“沈建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

沈书宁把手里妹妹的近照给护士看，“她在B市的一个寄宿学校上学，不会有人欺负她了。”这是沈书宁安排的。

护士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她擦干眼泪，问道：“你想要什么？”

沈书宁想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一次性多抽一点深层信息素，下次就不抽了。

这个不难，护士答应了。

有小护士的配合，她从最开始的一个月抽一次，变成了两个月抽一次，再到现在的半年抽一次。

拿到沈建面前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低，对方也只会认为是她的身体渐渐不行了，再加上，她确实瘦了很多，每次出现在沈家，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上次不是小护士，她白白挨了一顿疼。

葡萄糖输完，护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深处信息素液，握在手里暖。

“这周沈建要做一个手术，他肺不太好。”护士道。

沈书宁按着输液的手背，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他还真是，命硬。”

沈书宁熟练的给自己的腺体贴好纱布。

助理从外进来时，她正在涂掩盖气血的口红，时间卡得刚刚好。

而护士恰好把信息素装进指定的箱子里。

盘腿坐久了腿麻，沈书宁走得及缓。

“沈小姐需要再休息一下吗？”助理道。

沈书宁摆摆手。

对方微微颌首，将早就准备好的支票交到沈书宁手上。

“那我先行离开了。”

沈书宁看一眼支票的数额。

沈建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李可儿说要来接她，被她拒绝了。

沈书宁一路开车到了季颂安公司。

医院的味道让她有些心惊，她迫切的想见到季颂安。

前台已经认识沈书宁了，她畅通无阻地走到季颂安的办公室前，和迎面出来的姜夺清碰上了。

“弟妹，好巧。”姜夺清伸手挡住了沈书宁的路，红色V领衬衫带着风流味，上扬的嘴角掩盖不住放荡。

沈书宁第一次见姜夺清。

对方身上确实看不到一点Omega的影子。

A市三足鼎立，沈、姜、曲的名号无人不知。沈家小辈关系混乱，为了那个继承人的位置争得鱼死网破；姜夺清虽是Omega，但却是姜老太太亲手抚养大的，在小辈中最被看好，远不到他所说的需要季颂安做后盾的程度；曲家书香门第，丢了一个孩子后，这几年已经隐隐有了退出市场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