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香浮(6)
唯独断了他的美人、美酒。
她让三皇子安心扮演一个为父祈福的孝顺儿子,斋戒、茹素,跪着诵经,才有诚意。
三皇子性子偏执。
他一天都等不了。
母亲良言,在他耳朵里变了味,句句都是推诿。
他当即翻脸,刺死贵妃宫里送点心的大宫女,冷言道:
「母妃不救我,日后就别再来。」
「来一个,我砍一个。」
郑贵妃气了个倒仰。
她卧病在床,无法时时事事关心这个长不大的儿子,只能让四皇子多照看他三哥。
两个儿子自来不和睦。
郑贵妃眼里只有三皇子,根本没注意过四皇子的阴险毒辣。
四皇子嘴上应了,实则什么也不干。
三哥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那么些年,如今落了难,在他手下讨饭吃,活该。
他不再往皇陵送钱送物,反倒吩咐太监宫女们,给自己三哥使点绊子。
饭菜馊了。
衣服少了。
房屋漏风。
野狗咬人。
三皇子被折磨得狼狈不堪,他愤怒,持剑在皇陵里赤脚奔跑,刺伤无数太监宫女。
世态炎凉。
不过如此。
连亲兄弟也翻脸不认人。
只有五皇子,这个一向不被放在眼里的弟弟,还眼巴巴地赶来给三皇子送美酒。
上好的十州春色,酒色如春水,莹莹一绿间。
患难见真情。
三皇子捧着坛子,喝得红了眼。
「老四虽是我一母同胞,但着实不是个东西。」
「母妃嘴上说疼我,竟真的放了手,让老四如此害我。」
「明月更是明哲保身,安心当她的大公主,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只有你……老五,你老五还是个人……心里还念着三哥……」
「往日是三哥对不起你,日后,三哥出去了,一定拉你一把。」
我打扮成随行小太监,跟在两人身后倒酒。
五皇子恰到好处红了眼,慷慨道:
「三哥,往事不再提,一切都在酒中。」
「干了。」
三皇子已喝了整整一坛酒。
他面红耳赤,拔出佩剑,踉踉跄跄在大殿中耍起酒疯,佩剑把博物架上的玉瓶打个粉碎。
「母妃只会给我送这些无用东西,她从不管教老四,一颗心总是那么偏。」
五皇子跟着叹气:
「三哥,实话跟您说了,您可别气。」
「庆宁伯府齐如意姑娘,已委身四哥,得名媚娃……」
三皇子砸了酒坛子,怒气冲冲:
「老四这个混账玩意儿,是不是他逼迫如意,他怎么敢动哥哥的女人?他是打量我会老死皇陵,再也出不去了么!!!」
酒劲上来,他提着佩剑就要往外冲。
「害我不够,还要玷污如意,我杀了老四这个孽畜!」
三皇子虽暴躁莽撞,还算是个男人。
他对嫡姐,是有几分真心的。
五皇子一把抱住他,哀恳恳道:
「三哥,你别冲动,今日是祭祖大典,父皇和一众皇子都在,您别误伤他人。」
「四哥和您一母同胞,怎会害您呢,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咱亲自去问问四哥和如意姑娘。」
好说歹说。
三皇子终于扔了佩剑,与五皇子一同前去。
第11章
这个时候,四皇子住处文竹苑已点起迷迭香。
此香助兴。
这是五皇子讨好四哥送来的。
嫡姐和四皇子缠在榻上,像两条白蛇。情浓之处,春色满屋。
四皇子缠绵道:
「三哥和我,谁更厉害?」
嫡姐娇滴滴的声音从菱花窗里传来:
「当然是您了。三皇子,呵,银样镴枪头一个……」
窗棂下。
冷风一吹。
三皇子的酒醒了很多。
他满脸不敢置信。
越听,脸上寒霜越重。
他终于握紧拳头,眼中仇恨几欲噬人。
这就是害他落魄今日的女人。
虚情假意。
枉费他日日牵挂。
齐如意还在讨好:
「不光奴家爱您敬您,比起三皇子这个莽夫,贵妃娘娘和圣上也更中意您,您呀,是众望所归。」
三皇子喘着粗气,被气得不轻。
这个贱人哪有什么苦衷。
她就是犯贱,上赶着让老四作弄,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节都没有。
哪有人知道,嫡姐如此卖力讨好四皇子,只是想借他之手杀了我。
三皇子更不会知道。
这无关情爱。
唯有恨意。
他只想进去杀人。
没带佩刀。
他掏出一把匕首。
五皇子及时伸手拉住他,连连摆眼色:
「嘘。」
「三哥,回去再说。」
他虽清癯,力气却大,把三皇子的手捏得牢牢的,一动不动。
如果没猜错,五皇子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