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年被主上招魂归来(10)
义蛾生拢着雪萤,看他神色天真,这才想起人刚活过来,自己在心里就替他安排上一大堆事情,心想他是不是有点太坏了……不过,一直以来,他珍爱雪萤,可也从未想过要将人拘在身边当禁脔一样,藏得头发丝都不露半点,他更想让雪萤在安全的前提下,实现他自身的价值。
既要做帝王掌中雀,也要做飞翼垂天之鸢。
义蛾生绕到书桌前,拿出一份黄纸,在上面刷刷写下几笔,把它和印泥一起拿到雪萤面前,让他看完后签字画押。
雪萤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倒挺简单,就两行字,第一行是任命他为皇帝义蛾生的御殿督卫……倒是新奇,雪萤这才知道主上的名讳,不过他只能在心里记着,嘴里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要叫“义蛾生”呢?先皇为皇子取名这样随意么?
第二行写工作时间辰时至申时,俸禄是每日一粒器珠,器珠攒到一定数目可以拿到内侍司兑换银两。
一粒器珠可以兑换多少银子呢?雪萤又想。
义蛾生见他发呆,忍不住想捉着他的手按印:“想什么?”
他感觉自己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明明直接下一道诏令可以解决的事情,他还要在这儿盯着雪萤亲手按上指印,仿佛这契令才算完整,否则总是会有一种雪萤还在效忠太子的别扭感。
雪萤回过神来,按了手印,说:“属下……臣在想,什么时候去赴职。”
义蛾生立即将那道契纸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到时候朕叫人带你去熟悉。”
雪萤又问:“那臣现在要做什么?”
义蛾生看了看他:“坐着吧,等朕换一身衣服。”
雪萤却不坐,反而跟屁虫一样黏上来:“臣,臣帮主上更衣。”
“那可别。”义蛾生说,“要你帮忙,朕今天别想换好衣服了。”
他故意逗弄雪萤,可雪萤听不懂,那副茫然的模样可爱得打紧。义蛾生心情好了一些,进到内室叫宫人替他更衣。
其实他还是挺想让雪萤亲手为他更衣的,不过现在不可以,至少不能让雪萤看见……
雪萤独自坐在外面时,万笠却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他在后宫向来走动自由,义蛾生这会儿没叫人守在寝殿外,于是让他大剌剌地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乖乖坐在软榻上的雪萤。
万笠定睛将雪萤看了看,他十年前也是见过雪萤的,这会儿亲自前来一看,嘿,果真是十年前太子与废王身边最得宠的那名小侍卫,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变过。
万笠跑来本是想打听,义蛾生这几日偏好的膳食,谁想一来就先撞见雪萤。他转了转眼珠,叫出雪萤的名字:“雪萤,快去通禀陛下,就说国师万笠求见。”
雪萤用手指攥着衣摆,紧张地站起身来:“国师……”
万笠做出惊讶神色:“你不认得我了?十年前我们一起为陛下做事。”
雪萤说“记不得了”,然后又说:“我去找主上来。”
他转过身,跑到内室外叫义蛾生:“主上……”
室内,刚脱掉上衣、袒露出上身的义蛾生愕然转身。
也就在那么一瞬间,雪萤看见了……
主上腹侧,有一道陈年的刀痕。
他忽然呆住了,那一瞬间,那道伤痕与他记忆中最后一幕重合在一起,令他心头大震。
那道伤,那不是他留在废王身上的……
帝王的脸色骤然如风暴聚集,刹那电闪雷鸣。他咬紧了牙,仿佛被人撕开伤口的野兽,暴怒咆哮着保护鲜血淋漓的自己:“滚出去——”
第5章
雪萤几乎一下子就让主上吼得哭了出来,狼狈不堪地跌跌撞撞跑出来,正好让万笠拦下。
万笠听见皇帝在内室这么震耳欲聋的一声,却不知发生何事,连忙拦着雪萤,安抚他:“怎么了这是?”
雪萤一边哭一边跟他说:“雪萤惹主上生气了……”
万笠心头纳闷,皇帝虽然性子阴沉,但也是一条咬人不叫的狗,什么心思都是好好地端着,从不喜形于色,今日怎么会克制不住地发这么大的火?
转念再想,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他连忙跟雪萤说:“既然如此,陛下等会儿肯定不想看见你,你先跟我出去避避风头。”
雪萤只想着自己让主上发火,再要主上厌恶看见他,那就糟糕了,压根没想到万笠脑子里的鬼心思,略一迟疑,便点头答应了,跟着万笠走出寝殿。
万笠领他上自己宫中坐着,一时也没想好要如何处置雪萤。他本来跑去见皇帝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琢磨给皇帝下药,顺带看看雪萤是不是当年那个,谁想碰巧捡着个大便宜,让他把雪萤带回来了。
哎哟,这人都到他手里了,那岂不是任他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