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十年被主上招魂归来(124)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雪萤也越发的不安起来。他刚想喊一声“主上”,他的主上便有了动作——从旁边瑟瑟发抖侍立着的宫人手中,接过一杯酒。
他仰头将杯中酒喝尽,杯沿遮了他的眼睛。等到酒杯移开时,那属于太子身上的慵懒倦怠、风流含情一扫而空,一刹那,就变成帝王那不容冒犯的威严。
“成婚?”他漫不经心地说,“可惜了,你们的好太子没有回来,这喜事是办不成了,丧事嘛……倒是可以办一办。”
他猛地起身,还将雪萤放在原位上。再转过头来,眉眼阴鸷冷漠地望向下方,那样的眼神,叫与他对视的人都是心中一骇。
酒杯被随手抛向前方,摔碎在台阶下。这一道碎裂声像是某种信号,坐在底下宴桌前的若水王最先拍案起身,猛地抽出藏在桌下的长剑,高高地举起。
“全都别动!”
他一声喝止,震住那些反应过来想跟着起身的人,周围一片稀里哗啦声,若水王和功成王带来的人各自亮出兵刃,霎时让四周充满了肃杀之气。刀剑上明晃晃地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照得人快要睁不开眼睛。
若水王手中持剑,转身冷漠地扫过那群面色难看的人。两拨人,又像先前那样泾渭分明地站着,隔空对视,勇乾王怒目圆睁:“你怎么也会被……”
若水王看着他,自嘲一笑:“皇帝手段多着呢,总有一招,能把本王算计了去。”
他又看看旁边的平燕王、裕国公……又说:“你们也是。”
众人这时看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的皇帝,各自眼神不同的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试图求情。但皇帝俯视他们,一如俯视芸芸众生,平等地将每一个人看在眼里,又平等地不会过于在乎某一个人。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四面八方,城楼墙角,立即就有手持弓箭的士兵冒了出来,箭矢对准了这些手无寸铁前来参加大礼的宾客们,像是在对待一群待宰的牲畜。这时候,皇宫正门被人从外面冲撞开,义晴央带着身披重甲的士兵们闯了进来。
他看起来还有几分悠哉,甚至朝这些满脸呆滞的诸侯们笑了笑:“全都安分点,你们安驻在外面的兵马,基本上已经叫本王全部控制住了。”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皇帝,收敛起笑容,大步走了过去,率先在台阶下跪了下来,大声道:“参加——陛下!”
身后士兵一呼百应,跟着齐声高喊,声音响彻整座皇宫,直上半空,绵延不绝。被包围起来的诸侯们神色渐渐惨白,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跪了下来,向这天下唯一的人皇俯首跪拜。
用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雪萤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听见下面的人都在喊着“陛下”,他挣扎起身,也想跟着下地跪拜。
但当他要跌落在地上之前,他就让他的主上回身接在怀里,并且还被凶了一下:“不好好坐着,乱动什么?”
雪萤还没来得及回答,义蛾生便就这么抱着他,再次走回到众人眼前。
他的目光从那群被包围着的诸侯们身上扫过,最后看向义晴央,朝他道:“将多余的叛军杀了……其他人,关起来。”
义蛾生又看着平燕王,微笑道:“平燕王,宫里这么大,还是能有你一席之地,就算做狗,也能活着,对么?”
平燕王猛地变了脸色。他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盯着皇帝,像是想把人撕碎吃了。
义蛾生却不再看他。他露出有些疲倦的神色,朝义晴央与若水王等人摆手,示意他们各自行动,自己则抱着雪萤,后退数步,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神色,不知怎么有些放空。雪萤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喊了一声“主上”。
第一声,他的主上并没有回过神理会他。雪萤又喊了一声:“主上!”
义蛾生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手,安抚似的摸摸他脸侧:“朕没事。”
见雪萤的眼神似乎在紧张着他,他将人抱在怀里,低下头和他亲了一会儿,又说:“都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雪萤一直都在看着他,等他亲完后,两人又对视了片刻。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伸出手,将他的主上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自己这笨蛋主人,会产生半点孤独无依的寂寥。
第47章
军队在皇宫森严地戒备着, 为皇帝扫除叛党残兵余孽,押解诸侯,并将其软禁在后宫一隅。大臣们听闻惊变, 次日纷纷长跪宫门外, 既表忠心,也求帝王开恩。
义蛾生只处死了诸侯们带来的兵马,暂时没打算杀他们,诸侯并非独立的个体, 他们有家族,还有子女儿孙,轻率地处死他们, 只怕逼反他们的家族, 还让其他那些没有参与这场政斗的诸侯们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