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突发恶疾(97)
从猫妖美人的魂魄来看, 她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远远超过邬识缘的想象。
以至于邬识缘看到她的魂魄后, 眉心狠狠一跳, 谨慎探入妖魂的灵力倏地加重, 昏死过去的猫妖本能地惨叫出声。
叫声尖利, 好在他提前在房间里布下了结界, 声音不会传出去。
邬识缘下意识往慕时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他神色不变, 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心定了定。
虽说药杀谷医毒双修,但到底医者仁心,他怕慕时生觉得他和不分青红皂白, 主张杀尽妖族的修相者一样。
江湖广阔,若是意见相左,分道扬镳就是,只当萍水相逢一场。
可他偏不愿意和慕时生走到那一步。
在猫妖的魂魄里找到了和幻阵相关的信息,但和邬识缘一开始猜的一样,线索很零碎,断断续续的串联不起来。
猫妖不是真正的凶手,起码不是她在百花台布下的幻阵。
可为何她能够启动幻阵?
邬识缘想不通,只好重新搜查猫妖的魂魄,期望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他的灵力澄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天生克制妖族,尤其是恶妖。在搜魂的过程中,猫妖魂魄上的杂质被灵力“洗”干净了些许,露出原本的面貌。
一只身形细长的小猫。
混血种大多强大,猫妖是其中的例外,她从小就因为美貌被人抓住,辗转流离,直到入了阙都才过上好日子。
或许也算不上好日子。
猫妖说她受尽折磨与侮辱,这一点并非撒谎,自从她入宫以来,无论是君成星还是宫人,他们从未正眼看过她。
在她的记忆里,有三分之二都是鞭打折辱,她身上的伤并非弄虚作假,都是被君成星打的。
当今圣上癖好特殊,别个是雨露均沾,他是刀蜡鞭刑,因而后宫妃嫔众多,却无人敢与他亲近,至今都没有诞下皇子和皇女。
和其他妃嫔不同,猫妖的混血血脉使得她在宫中受到的折磨更多,她的脸仍旧如十三年前一样美,但她的身体和心已经在她期望的繁华生活中变得千疮百孔了。
事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
或许是寒冬腊月被剥去衣裳锁在殿外时,或许是饿得跪地哀求却无人应答时,又或者是被一刀刀割掉耳朵和尾巴,剖去半身妖族血脉,无法再青春永驻时。
她如同恶鬼一般从地狱里爬出来,用爪子撕开一具具身体,从胸腔里挖出他们的心脏。
她感到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冰冷的身子逐渐回暖。
然后她成了狸美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但好歹有了位分,没有宫人再敢明目张胆的欺侮她。
邬识缘心情复杂,他竟有些感同身受,如果让他经历猫妖所经历的事情,他也会心生恨意,疯狂报复。
无不无辜是一件无法准确衡量的事情,每个人的道德标准不同,评判结果也有出入。
他只知道如果是他,不会将手捅进无辜之人的胸膛。
被猫妖挖心的人大部分都是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十多年,一百多个月,每月都会有一个人悄悄死掉,被她毁尸灭迹。
这些人有大半都不曾伤害过猫妖,只是因为她饿了,想吃心脏,所以那些人就被她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
“你会同情她吗?”
从搜魂开始,慕时生说了第一句话。
邬识缘放下手,看着因为魂魄被反复搜寻拉扯,蜷缩在地上的猫妖美人,冷静,又冷淡:“不会。”
他可以理解猫妖美人的做法,但他接受不了,如今是她自食恶果。
“她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她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沾着鲜血,她赎不清自己的罪孽。”
她选了这条路,她不值得别人的同情。
邬识缘将搜魂结果告诉了慕时生,同时也将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你说有法子救君成星,可是能够解开幻阵?”
就这么一句话,邬识缘惦记了好几个时辰。
慕时生突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他骗了邬识缘,邬识缘这么爱记仇,记性又好,会原谅他吗?
他攥紧了杯子,水还剩浅浅一个底,但已经凉透了:“我解不开。”
他开口,嗓音也是凉的,听起来有些干涩。
“当时君成辰问我有没有法子,我说是,并非是我能够救君成星,救‘怀孕’的男子们。”
慕时生放下杯子,慢条斯理道:“我有很多种毒,都可以在须臾之间要他们性命。”
“……”
这也算法子?!
邬识缘脸都绿了,合着把“怀孕”的男人都杀光,男子有孕的事就不存在了呗。
邬识缘的沉默震耳欲聋。
慕时生勾了勾唇角,莞尔一笑:“逗你的,下毒只是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