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夫君考状元(78)
孟二得到了黄宽鼓励的目光,倒是不畏惧什么。他早已知道黄宽的大名,之前的几任知县,没有一个能收拾得了他的。如今,孟二拿了黄冬生的银子,自然要为黄冬生说话,便道:“县尊,小人确实亲眼所见。因为银子是小人借与黄冬生黄秀才的,我怕他用作他途,便去做个见证。谁想肖平拿到银子便变卦,说从未见过银子。着实可气!”
临到最后,孟二换上了一个感慨人心不古的表情,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肖平小小年轻,便如此居心,还请县尊重重惩处!”
陈鹏看到孟二义愤填膺的模样,怒极反笑。
孟二看到陈鹏笑,自己就跟着笑。他感觉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言辞已经打动了知县,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陈鹏看向肖平,问:“肖平,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肖平摇了摇头,道:“没有,听凭县尊处置。”
黄冬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这官司,总算是赢了!
黄宽摇起了手中的折扇,略有些倨傲地抬起头,一副输赢尽在掌握的模样。
孟二大概是被自己感染了,道:“县尊,这等无赖,应该重重惩治!”
陈鹏看了杨秋池一眼,看到他面带微笑,不由暗暗懊恼:“你等刁民,实在丢吉水县的脸面!”
陈鹏抽出令签,道:“将这刁民拖出去,先打二十板子!”
黄冬生一听,不由一喜,觉得脚底的伤口一痒,仿佛那里已经长出新肉了。
黄宽则冷哼一声。
孟二觉得知县简直是从谏如流,不知不觉忘了自己身在公堂之上,忍不住喝起彩来:“打得好!”
两个衙役上前,就要把肖平拖下去。
陈鹏怒喝一声:“把这孟二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
陈鹏的话音一落,公堂上立即寂然无声。片刻,醒悟过来的孟二大喊:“县尊,我冤枉啊!”
陈鹏一时间无法对两个秀才动手,对孟二这种泼皮,哪里会手软,直接道:“好好打!打到他不喊为止!”
黄宽立即道:“大人,案情如此明了,为何要错打好人,反而放过坏人?”
陈鹏哼了一声,道:“十日前,我就在程家集,前日我就在鉴湖社学,而且都和肖平在一起,他如何讹诈黄冬生的钱财,又如何调戏黄冬生的妻女?难道他会分身不成?”
黄宽一听,不由一懵,心想,哪里可能这么巧,当即道:“县尊若是为此等小人强出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府城、省城之中,有的是说理的地方!”
陈鹏道:“黄宽,你如此诽谤本县,不怕督学大人革了你的头巾吗?”
黄宽没有一丝害怕的模样,反倒笑了起来,道:“谁是谁非,自有公论,督学大人怎么可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告辞!”说罢,黄宽扭身就走。
“慢着!”这时,杨秋池站起身来。
“你是何人?乱入公堂,岂不知朝廷的法度?县尊引闲杂人等坐于公堂之上,这点我也要向上官告发!”黄宽道。
“你这秀才,倒是真正猖狂!你将朝廷法度挂在嘴边,却是十足的讼棍一个!”杨秋池骂完黄宽,又道,“你问本官是谁?你刚刚提过了,我就是督学。本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秀才功名没了!”
“督学?”黄宽脸色阴晴不定,却觉得在县衙内,眼前的人不可能撒谎,只觉得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不过,黄宽依然想在垂死前挣扎一番,大叫:“我不服!”
杨秋池问:“你有何不服?”
黄宽道:“我代族人诉讼,违反了什么法度?我指责知县,可知县包庇罪犯,我指责了又有何错?”
杨秋池的经验比陈鹏老道,当即问:“黄秀才真的是你的族兄?要不要我现在派人找你们黄姓族人查证?至于说陈知县包庇肖平?可笑,世道如此,还想抵赖。前日我便在社学,与陈知县在一起,肖平也在,他如何调戏别人妻女?天日煌煌,你却满口胡言,攀诬他人,革了你的功名,你有何冤屈?”
黄宽一听,两眼不由一番,再也支持不住,立即委顿于地,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没了功名,县衙自然能够惩处他。陈鹏让人将他拖下去,命人好好搜索他是否还有其他劣迹。
黄冬生只觉得一切都完了,低着头,试图逃脱杨秋池的眼睛,可是杨秋池却始终注意着他。杨秋池问:“黄冬生,你可记得本官?” :
黄冬生摇了摇头。
杨秋池道:“你没见过我,我却知道你。你是抚州府金溪县人对不对?我记得,两年前,你因为科场舞弊,已经被革除了秀才功名,为何还以秀才的身份在吉水县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