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京城第一白月光(45)
都察院向来头铁,郑御史直接对着英国公道:“还请公爷如实相告。”
英国公没理他,而是对着元泰帝揖拜道:“臣不知。”
“这可不是一句不知就可以搪塞过去的。”郑御史终于抓住了这帮勋贵的小辫子,大声道,“陛下曾说,英国公府当为百官表率,国公爷就是这般做表率的吗?”
长公主好整以暇地看着郑御史斗志昂扬,没有开口。
英国公保持沉默,他早就知道会被御史攻歼,但这一切都在圣心,他能依仗的也只有元泰帝的态度。
郑御史觉得自己即将大获全胜,毕竟御史的至高荣誉,一直都是拉权贵下马。
他对元泰帝道:“英国公府私德有亏,还请陛下三思。”
“郑大人轻飘飘的一句私德有亏,真是不把战场上的累累白骨当回事儿呢。”长公主在上朝时一直有座儿,她勾唇笑道,“十六年前,陈国夫人浴血奋战之时,郑大人在干什么?”
郑御史曾是前朝文官,登时急眼道:“自古文武有别。”
长公主轻笑:“沙场征战的功勋,可不是你一句文武有别就能掩盖过去的。难道前线在打仗,郑大人还要将士们三书六礼才能互定终身?”
她笑得讥讽:“郑大人见过血吗?见过骨肉在眼前撕裂吗?见过五脏六腑混成一团砸在脸上吗?”
郑御史想象力丰富,当即就有点反胃。
长公主仰头,睨视他:“生死当头,情之所至,若是没有爱情、亲情和对陛下的忠君之情,你觉得我大昌将士为何能这般英勇无畏?”
郑御史嘴硬:“但是礼不可废!”
长公主嗤笑了一声:“那是,前朝倒是守礼,不也把大好江山废得七零八落,蛮夷入侵,民不聊生?”
郑御史脸上火辣辣的疼,终于哑巴了。
元泰帝微微勾起唇,他的这位幼妹,一向如此伶牙俐齿。
一时间,朝堂陷入安静,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许久后,裴无名上前,拱手道:“启禀陛下,芙昭姑娘的生父是我。”
石破天惊!
裴无名面不改色:“当时战事胶着,我二人不愿众将士分心,这才隐瞒。后月芙殉国,我无心朝堂,又自觉愧对芙昭,所以才一直没有相认。”
长公主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英国公与长安侯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元泰帝看吴尚书和郑御史都没有反驳的欲望,又扫视了一圈儿诸位大臣,缓缓开口道:“既如此……”
向来是金口玉言,只要元泰帝定了性,事情就很难再有更改。
“陛下容禀!”
元泰帝抬手:“你说。”
开口的人是淮阳侯,他向来低调谦和,此刻也是笑意盈然:“长公主殿下说到沙场征战,真是令臣怀念。当初,臣折服于陛下英姿,与陈国夫人也是交情匪浅,自知夫人与卫国公情谊深厚。”
淮阳侯朝裴无名作揖道:“卫国公勿怪,我只是好奇。所谓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但陈国夫人一直骁勇于沙场之上,上马灭敌军,下马定军策,似乎从未有过不便?”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如殿下方才所言,这姑娘已经年满十六,十六年前发生过什么,诸位难道忘了吗?”
英国公皱眉:“你什么意思?”
裴无名也几乎同时开口:“你是说,我在欺君吗?”
“不敢不敢。”淮阳侯连忙道,“两位国公爷乃陛下股肱,所思所言定是为了大昌百年社稷。只是陛下曾言,陈国夫人之事也是国事,国事自然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
淮阳侯接着道:“尤其事关前朝太子,不可大意啊。”
郑御史来了精神,立刻跳了起来:“十六年前,陈国夫人被俘虏至前朝太子营帐,淮阳侯是说,这芙昭乃是前朝孽种?”
淮阳侯连忙摆手:“这可不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慎重起见。”
他这一提醒,就像一滴冷水飞入滚烫的油锅,霎那间,议论声四起。淮阳侯满意地后退,又开始当背景板。
郑御史就像活过来似的,朝着裴无名就问:“卫国公,你作何解释?”
“五年前的事情,在座诸位就能断言记忆没有一丝偏差?更何况十六年之久。”
“强词夺理,我虽是文臣,但燎原之役在史书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岂容你狡辩?”郑御史直接朝元泰帝跪了下来,“陛下!芙昭恐是前朝皇室血脉,恳请陛下为了大昌百年基业,斩草除根!”
长公主冷笑一声:“都说文臣的嘴能杀人,本宫今日倒见识了。不仅红口白牙给人扣帽子,还上下唇齿一碰就能定生死!”
她起身,厉声喝道:“郑御史,现在是新朝,陛下是千古一帝,你以为还能像前朝昏君一样被你随意糊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