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师姐还有救吗?(207)
意识到什么,季絮浑身都僵硬起来。
此时此刻,对面那扇普通的木门变得格外的沉重。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但此时此刻,那种感觉统统都回来了。
那时候她还小,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起夜的时候只以为外婆是在客厅睡着了,所以叫她也没有反应,一直懵懵懂懂,直到第二天舅舅来外婆家里拜年,才发现了外婆已经在宁静中去世了。
明明外婆搂着她看春晚,跟她一起看小品咯咯咯笑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她其实很想外婆,只是很多时候,她不敢去想。
只要一回忆起曾经纯粹的快乐时光,就会无法控制地想到现在已经失去。
她害怕失去,所以宁愿没有拥有。
以前的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季絮看着那扇门,长久地静默。
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手放在门把手上,季絮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决定将门打开。
在屋外烟花声的衬托下,屋内显得愈发的寂静,空气中的尘埃在昏黄灯光下仿佛像是孤独起舞的精灵。
幼小的孩子汲着拖鞋的步子声在屋内长久地回荡。
等季絮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成人的模样。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怔然,在房间中四处寻找,最后视线落在小书柜的关起来的下半部分。
季絮深吸了一口气,将柜门打开。
整齐的书堆之中,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小脸苍白,唇色也泛着淡淡的白。
自己果然躲在这里。
这样狭小的角落,会让她有安全感。
季絮慢慢地蹲下,将那孩子伸手抱起。
虽然那时候的她已经七岁了,整个人却还是轻得像一只小兽,轻轻松松就能被抱起来。
“没事了。”季絮轻拍着孩子的肩膀。
“我替你跟外婆告过别了。”
孩子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瞬,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季絮感觉到一阵滚烫的湿润落在自己的肩窝里。
“外婆……”
“外婆会怪我吗?”
季絮眼睛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笑了笑。
“不会啊。”
“外婆那么疼你,怎么舍得你难过。”
“不过,她还是会抱怨。”
“她怨你怎么这么懦弱,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想她。”
孩子哇啦哇啦地大哭了起来。
季絮将孩子紧紧抱住,笑眼因为泪水而朦胧。
她记得,那一年的生日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外婆也给她做了长寿面,还加了
一个蛋。
外婆煎的蛋又大又圆,特别的香,后来她又缠着外婆再给她煎了一个。
而现在,她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朋友给她一起过生日了。
外婆,我终于有勇气见你了。
你会怪我来晚了吗?
……
季絮回到了天台上。
她抹了一把脸,泪水仍旧湿润。
明明之前还是张灯结彩的街道,如今全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怨息,之前欢快的人群大多都晕了过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小部分状若癫狂,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怪物一般,到处撕咬。
这情景,竟然跟《九州奇闻录》中岛民的情况有八分相似。
在陆终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那股不一样的气息,但还是中了招。
是之前引人入心魔的那股气息,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这样猖狂,竟然将触发心魔的气息融入丝竹乐声之中,在仲秋节上感染游人。
人一生都在弥补儿时的不幸,还好她现在早已不是之前的自己,不会再被心魔所困。
她有亲朋挚友,有爱她的人,还有……
“陆终……”季絮看向身前不远处的人。
他靠在围栏上一动未动,似乎并未听到她的呼唤。
季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中了招,三步做两步上前去。
还未碰到陆终,她就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冲击。
季絮向那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陆终的剑悬在半空中,凌冽剑气形成了一个保护罩,而保护罩外,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正在尝试破罩。
那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正是他们之前在心魔缠身之人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特殊力量。
还有……
之前在那个“丹炉”之中感受到的灵力。
“陆终!快看那个!”季絮急急地拉了陆终一下。
但陆终依旧没有反应。
季絮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清明,蒙上了一层阴翳。
看来他也陷在自己的异化境之中,暂时没能抽身出来。
季絮虽然心中焦急,但冷静思考过后,决定先去会一会那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