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抱对崽(206)
“我?”男人敛起笑意,神色恹恹,“五年前,你亲手杀了我,若非真君分出魂魄给我使我重生,此刻我怕是早已化作了一具白骨。”
说了等于没说,沈玉衡杀的魔修数以万计,他哪知道这是哪一个。
“封霄。”
封霄抖去刀上血珠,扯起嘴角露出恶劣的笑容,令人浑身不适寒颤忽起,“记住这个名字,转世投胎好来找我报仇。”
咬咬印象里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他们其实是见过面的,只是那时候的他才刚出生没多久。
但对方的身上的杀意几乎是咬咬所遇见的所有对手里最强的一个,似是恨不能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忘不了那日你的模样,”封霄抽刀而上,直取咬咬的项上人头,长刀的寒光掠过颈间仅余半寸,咬咬侧身闪躲,仍被削去了颈侧的发丝。
咬咬望着空中飘落的发丝,心头油然而生一股惊惧后怕的感觉,如果刚才他没躲过,掉下来的就是他的脑袋。
耳边又响起封霄的声音,极轻又冷,
“你们修仙之人不是常道心魔么……沈玉衡,你便是我的心魔,只不过自今日后,你再不能令我夜不能寐了,多亏了你,我现在早已不是从前的我。”
又是一刀,快到几乎只能看到残影,咬咬连忙举剑相抵,整个人却被对方的力道震飞出去,小小的身躯如同石子投湖般被强甩在山壁上,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要被砸碎了。
咬咬吐出一口血,急忙运转灵力稳住气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魔气。
封霄现在以为他就是沈玉衡,那么沈玉衡和爹爹就不会有危险了。
“原来是我从前的手下败将,怪不得……”咬咬攥紧长剑,啐出口血来,语气里无不嘲讽,“只有这点本事?”
此话一出,封霄眉眼压下,神色阴云密布,“将死之人,还敢在这口出狂言,你不会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剑仙沈玉衡吧,现在的你,只要我想,一根手指便能轻易碾死。”
咬咬不满地想,他哪有那么差?
他只是没法用魔气,不然他也很强的好不好?
他体内根本没有灵力,只能勉强汲取一点天地灵气为自身所用,能使出来的法术也都是在很小的时候沈玉衡逼他学来的。
错神的一刹那,封霄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咬咬心跳漏跳一拍,下意识回头看去,四周竟然都找寻不见封霄的行踪。
他赶紧掐咒想要逃离此地,咒语尚未念到一半,一只手忽地自下而上地攥住了他细瘦的喉咙。
咬咬不可置信地看去,只见在他足靴边,一只手自浓墨般的魔雾中渐次浮现,与之伴随的,还有封霄兴奋玩味的恶鬼一样的面容。
整个人被掼倒在地,喉咙和胸腔里的空气也一点点的被剥夺压榨得一干二净,封霄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咬咬清晰地尝到了一股腥甜,鲜血从嘴角流淌下来,意识也慢慢模糊一片。
望着封霄那张可怕的脸,恐惧像风暴一般席卷了全身。
他害怕。
爹爹……
沈玉衡……
救救他……
然而封霄却没有急着掐死他,而是用手心的长刀,轻轻地在咬咬身上划过,缓慢道,“放心,我怎会让你就这么轻松死了,我会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全部割下来,嚼碎咽进肚子里。”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颊边滚落,咬咬死死盯着封霄的脸,他知道,没人能救他了。
长刀割破柔软稚嫩的肌肤,咬咬疼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生下来就是一个废物。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个分明拥有沈玉衡那样强大的人的血脉,却仍然连最基本的灵力都运转艰难的废物。
他从不开口承认沈玉衡是他的父亲,是因为他不愿承认。
沈玉衡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是元禄宗上下万人敬仰的剑仙,而他自生下来就没有任何天赋可言,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在他第一次学会沈玉衡的剑招时,高兴地跑到剑峰去玩,他想被沈玉衡夸奖他有多么聪明,却意外听到了几个小弟子的话。
“沈师兄实在太强了,除魔任务时一剑将大山削成了平地!”
“是啊,你说沈师兄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生出的孩子那般平庸?”
“你胡说什么,就你也配议论沈师兄?”
“我哪里胡说了,那孩子本来就是个废材,沈师兄亲自教导他三年的剑招初式,到现在还没学会,不是废材是什么!”
咬咬脸色苍白地站在远处,垂下小脑袋,看向手心里的长剑。
他辛辛苦苦学了三年,直到那日才知道,原来只是最最简单的剑招初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