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抱对崽(23)
师兄说过,谢忱没有任何法力,也就代表着这宗门里任何一个有修为的弟子都能轻易除掉他。
闻言,谢忱缩了缩脖颈,突然有点后背发凉,“你会么?”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先跟你套近乎问出楚思佞的计划,然后等你放松警惕时一剑捅死你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唐春安每说一句,谢忱的脸就愈发煞白。
老天爷,他怎么没想到呢。
然而唐春安话头一转,指尖在长剑剑身上轻抚而过,叹了口气道,“可你终究不是那些当初与我元禄宗有血海深仇的魔修,又如此蠢笨好骗,而且还跟沈师兄亲过嘴,有点下不去手啊。”
谢忱:……
“我没跟他亲过嘴。”谢忱小声反驳。
唐春安摸了摸剑,沉思,“原来如此,那还是杀了吧。”
谢忱满头大汗地承认,“亲了,我跟他亲了。”
见他那副胆小模样,唐春安扑哧一声笑起来,“阿忱,你真好欺负,我说什么你都会信?”
谢忱反应过来他在吓唬自己,抿紧唇瞪他一眼,“你们元禄宗的人心眼真坏。”
“比师兄还坏?”唐春安忽然板起脸来,学着沈玉衡的样子抑扬顿挫道,“唐春安,胡闹也该有些分寸!”
他学得太好笑,谢忱绷紧的唇角还是没忍住偷偷上扬了些,又缓缓压下,“他哪是这样,明明是……”
谢忱眯起眼,学着沈玉衡的模样背手而立,冷冷吐出一句话,“立刻把你主子的计划告诉我,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张柔软温顺的小脸冷沉下来的样子,好似小孩在拙劣地学大人说话,唐春安被他逗得捧腹大笑,乐得直不起腰,刚想再给谢忱学几句沈玉衡的经典名言,眸光不经意一瞥,突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身影。
心尖猛颤了下,唐春安赶紧把嘴闭上。
“还有呢还有呢,”谢忱学上了瘾,捡起脚边的小木棍横在唐春安的脖颈间,故作深沉道,“现在,闭嘴跟我走,不然,你知道后果。”
唐春安干咳一声,做贼心虚地扯了扯谢忱的衣摆,低声努嘴,“阿忱,阿忱……”
谢忱戏瘾大发,随意撇开他的手,全然没注意身后有道冷气逼近,继续拿着小木棍兴奋挥舞着,“你等等,我再给你演一段沈玉衡更好笑的,保证你看了会笑死。”
唐春安额头冒汗,捉住那只胡乱挥舞的小木棍,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提醒谢忱,“后面,后面。”
“后面怎么了?”谢忱没玩尽兴,撇起嘴来,有些不情愿地搁下小木棍回头看去,正对上一道似笑非笑、冒着寒气的洞黑眸子。
凛冽冰凉的剑尖在脸侧轻拍两下,沈玉衡微笑开口,
“怎么不演了?”
刹那间,谢忱和唐春安都腿软了。
第10章
片刻后,剑仙殿内。
墙根里对墙站着两道可怜巴巴的身影,手心还都捧着灌满水的水罐顶在头顶。
谢忱忿忿地瞪了一眼端坐在不远处书案边的沈玉衡。
凭什么他的水罐比唐春安的要大,分明是唐春安先挑起话题的。
唐春安也忿忿地瞪了一眼书案边安静看书的沈玉衡。
凭什么他要跟阿忱一起面壁,明明阿忱演得比他好笑一百倍。
果然还是沈玉衡心眼更坏,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多久了?”
沈玉衡的冷淡声音自身后传来,两人瞬间收回偷瞥的目光,老老实实地顶着水罐。
唐春安硬着头皮答,“师兄,都小半个时辰了,我们都已经知错,您老人家也该把我们放了吧。”
谢忱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见他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沈玉衡缓缓搁下手心的古籍,冷笑了声,“我许你开口了么?”
被他一凶,谢忱浑身微颤,险些没拿稳手心的水罐。
坏人,果然还是只欺负他。
“唐春安,私自裹挟魔修下山,按门规该如何论处?”
唐春安咽了咽口水,试图最后挣扎一下,“师兄,我就是看他好玩逗逗他,不至于吧……”
沈玉衡眼眸微眯,惜字如金道,“滚去领罚。”
话音落下,唐春安哀嚎一声,老老实实搁下水罐滚出殿外。
谢忱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去,耳边响起战火纷飞的声音,战友,同志,不要走,不要留他一个人面对沈玉衡啊!
唐春安还是走了,脚下一抹油跑得比被鬼撵还快。
大殿内更如死水般沉寂。
空气越安静,谢忱的心跳越快。
他也会被罚么,挨板子,打脚心?
他很怕痛的。
良久,沈玉衡终于将目光挪到了谢忱瘦削薄弱的身上,漠然开口,“你对唐春安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