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反派改拿深情剧本(130)
“如果这样,阿乐可以好好活着,那……拜托了……”她个子本就不算高,如今看起来仿佛更瘦弱了。
“这一生就在佛门净地,安稳度过一生,也好……”她已经泣不成声,说话时发出了几声微弱气流般嘶哑的呜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到婴儿的脸上,他看到那婴儿忽而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凭空描摹着女人的轮廓,卡在喉咙的破碎音节终于倾泻而出:“娘……”
别丢下我,我不要走。
那是他的爹娘他的人生啊,他也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原来那么多那么多的爱——他一直以来期盼却得不到的爱,这么早就拥有过了,却被这群人毁的天翻地覆。
空中突然飘起了雪,漫天的雪花透过开着的门飘洒进来,落了夫妻一身。
屋子里烧的炭火已经熄灭了,女人伸手将他脖颈上的长命锁整理好,目光温柔又悲恸:“阿乐,再见了,愿你这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 ,揽住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一直不着调的高大男人,他的父亲,身形仿佛一瞬间瘦了下去,片刻之间,好似苍老了二十岁。
大喜大悲,人生还有多少大喜大悲,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吧?
身为男儿,原本以为他的人生圆满无憾,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儿。
他是无能的,活的最窝囊的一个男人了吧?
“阿乐,对不起,爹娘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要怨恨爹娘,也不要恨这个世界,我们爱你,未来,也会有人毫无保留地来爱你。”
小小的阿乐并不懂他未来的人生将面临多少灾厄,被凭空出现的拨浪鼓吸引了视线,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个人抱着婴儿消失在风雪中,闹事的村民已经远去了,只留下失了魂魄的夫妻俩,任由白雪落满整个屋子,将天地染成一片雪白。
他的视野也是一片白。
兰丰村的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冷过。
他也好冷,寒潭的冰冷不及此处万分之一,身子无力的坠下,跪坐在地。
“阿乐会很乖,这一切会不会重来?”
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来,见到这对夫妻,那抹在心头萦绕的亲切与温暖,是来自于与生俱来的血缘,割舍不断。
纵使相逢应不识,烛乐,你活该得不到幸福啊。
为什么自己要对他们那么冷淡?他们期待了那么久,到最后,都没有听到自己喊一声爹娘。
“爹,娘,对不起,没有成为你们心目中的样子……”
他没有平平安安的长大,没有长成他们期待中温暖谦逊的翩翩少年,而是长成了一个毁天灭地、人人唾弃的杀人魔头。
预言不错,他就是一个妖孽,靠近他的人全都无法得到幸福。
兰丰村的大雪仿佛也落满了他的全身,北风呼呼的刮着他单薄的衣物,泪水都冷的刺骨。
“爹,娘,冷掉的、占满泥污的窝窝头,很冷很硬,一点也不好吃,都没有爹做的菜好吃……可是阿乐好饿,不吃会被饿死,挨饿的滋味好难受……”
“阿乐没有新衣服,一年四季只有一件灰扑扑的褂子,一双破洞的草鞋,风吹到身上好冷,都快把阿乐冻僵了……”
“那个女人……喝醉了只会打阿乐,鞭子抽到身上好疼……可阿乐不敢哭,越哭她更加厌烦……”
从前他深埋在心底的,一直不愿意说的痛苦回忆,此刻全部一点点说出来。如同一只自幼离开母亲的小兽,寻找到最温暖的港湾,把这些年的委屈一一倾诉。
没人能听到,他却执着地一个一个的将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字一遍遍说出来。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待他?
“同龄的孩子都嫌阿乐脏,没有人愿意和阿乐玩,是不是因为阿乐做错了事……没有人愿意爱我,愿意对我好……”
“我对你好,我会一直对你好。”脑海里,少女轻轻的牵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对他郑重许诺。
那时,她将一碗热乎乎的云吞放到他面前,笑得那么温暖,告诉他若是不够还有很多。
后来,她给自己换了漂亮的新衣,从头到脚把他重新打扮起来,越来越冷的天里,她摸着他单薄的衣服,将大氅披到他身上,生怕冻到他分毫。
他受了一点伤,她便心疼的不能自已,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受伤了就来找她,不要一个人忍着。
甚至,不惜一切、不顾性命地救这样的他一次又一次。
想到这里,他猛然惊醒过来,心里突然一慌,四处寻找着冉云祉的身影。
怎么会这么粗心,把她弄丢了。
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神智刹那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