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反派改拿深情剧本(154)
树木不再是取暖的工具,而是成为果腹的食物,所见的一切资源被尽数分食,但有时候不一定能抢的过别人……不抢,会被饿死,抢了,可能被打死。
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民众不得不将孩子变卖,或者扔在路口自生自灭,甚至不惜腰悬草绳将自己变卖为奴只为活下去。
“就没人管吗?”冉云祉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这岂不是人间炼狱?
老于无奈地笑道:“谁愿意管呢?一方深陷争端的土地,放弃又如何?远在朝廷的高官自保不睱,谁也不愿意主动淌这浑水,这是北境,本就荒凉。”
没有人管他们,他们被彻底的放弃了。
烈酒入喉,尽是苦涩。
一旁的少年端正地坐在那里,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整个人却了无声息,似是发呆,又似是神游在外。
“那时候,爷爷已经绝望了,期盼神明,神明不会救我们。”
冉云祉跟着叹息一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灾人祸加持之下,遭殃的是努力生活的百姓。
故土难离,落叶归根,哪怕如此,他们也不愿意离开北境。
“爷爷快要死去的时候,有人给他带了食物和水。”说这话时,老于的视线望向白衣少年,“是一位白衣少侠,不止救了爷爷,还救了很多人,他说坚持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
冉云祉眼底发出崇拜的目光,赞叹道:“朝廷无所作为,自有侠者撑起一片天地!帅!”
一旁的人目光顿了顿,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独属于少年的得意。
老于拈着发白的胡须赞道:“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爷爷说,那一身白衣飘逸洒脱,温润聪慧中又带有一分少年的桀骜不驯,若世上没有神明,那一刻,他就是神明。”
“他把爷爷他们护送到一座寺院去,那里有少年不知从何处运来的米粥……蛮夷来犯,他便守在寺外。后来少年便走了,爷爷追上去想问他的姓名,那少年却说他的名字根本不重要,也不要对外人说起。”
他说英雄不问出处。
“他又如何能救全部人?”
老于叹道:“少年说,他会竭尽所能去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因为他活下来也没有白费。因为有人是这样告诉他的,那个人的约定,他一定不能让那个人失望。”
说到这里,烛乐面露茫然,定定地望了老于一眼,片刻后收回目光。
“后来呢?”冉云祉对这少年很有兴趣,有人却牵了她的手腕再次轻声说:“阿祉,我们回去吧。”
他今天怎么几次三番催她,有些反常。
“我想听完,就一会。”她哀求道。
烛乐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怔然,而后轻咬唇角,委委屈屈地看向她:“你对别人这么关注,我心情不好。”
这下轮到冉云祉怔住了,烛乐怎么听个故事都吃醋?
身后的老于哈哈大笑:“小少侠吃醋了。”
“就吃!又如何?”烛乐瞪了他一眼,“阿祉,我们走走走!”
他都快粘到她身上去了,气鼓鼓的,让冉云祉一时没什么办法。
“还说不是弟弟……”老于无奈摇头,“姑娘还是和这小少侠回去吧,老头子也要回家了。”
说完他面上又是一阵唏嘘,夹杂着北境特有的荒凉,无奈叹道:“后来也没什么好讲的了,都在唱词里了。”
身骨凋残,魂魄难安。
“为什么?”冉云祉揉揉烛乐的头示意他安静,继续问道,“他死了么?为什么死去了?”
“可能得罪了仇家,爷爷说,那些粮食……可能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老于轻叹,“后来爷爷回过一次那个寺院,见到了浑身是血被人带回寺院的他,爷爷想上前去,为首的僧人说他已经死去了。”
“他身上那些伤痕,似乎是被人囚禁在了什么地方,爷爷说,他死前一定很痛苦。”
“那座寺院呢?”冉云祉追问。
“不存在了。”老于摇头,“烧成灰烬了,少年的坟墓都无处追寻,没人祭奠他了。”
后来山河安稳,悄悄庇佑一方百姓的白衣侠客却身死在一场不知名的围剿中,无人知晓。
“爷爷一直教导爹不要忘了那少年的恩情,爹又教导我,我们想用皮影戏告诉世人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没有他,就不会有像我这样的人降生了。”
“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觉得,他的故事,比得上如今任何一位江湖侠客,不应该被人忘记。”
“等到我也不记得他的时候,他的存在,恐怕便没有人记得了吧。”他望向那些喝酒吃肉的汉子们,目光悲悯。
他们不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