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这里。”

无乐负手站在雪地里，并未对此回应，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轻蔑。

“八方楼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痛下杀手？”话音落下，各式兵器对准了他。

无乐突然仰天大笑，粗糙喑哑的声线响彻在苍茫的冰川里，有种天地唯剩他一人的悲凉。

冉云祉躲在洞口看着他，那些人的声音很响，一字不落地传到这里来。

八方楼……她记得上次梦见烛乐被害的时候，正是八方楼下的手。

但她后来找机会问过戴苍，他说八方楼的的确确曾是名门正派的卫道者，但后来整个门派被残忍的血洗了。

他没说是谁干的，但冉云祉或许已经知道答案了。

“无冤无仇？”他停下笑声，声音冷冽寒凉，“他们该死啊。”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众人，眼神如同俯瞰一群卑微的蝼蚁。

“你们也该死啊。”

“盟主，不要和他废话！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连江湖上以仁义闻名天下的八方楼都能记恨，他根本不辨善恶，是非不分！把他杀了就好了！”

“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人齐声高喝，先是漫天箭矢洒下，紧接着火海般的符纸向他掷来。

而他一人站在风雪中，不躲，迎着所有人的刀剑，如同在乌江末路的一代枭雄霸王，四面楚歌，背后空无一人。

可他不是末路的王者，而是执掌生杀的棋手。

没有人能杀死他。

这个世界，一个人的尊严需要用鲜血去守卫，最后被血同化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

第68章

入梦（二）有没有结果，她说了算。……

漫天风雪中，箭矢与符纸撞到他身上，顷刻间被一道幽蓝色的屏障隔开，无乐的手指轻轻挽了个诀，面前慢慢凝成无数眼前人的复制品。

他不需要千军万马，他的灵力却能为他创造千军万马。

冉云祉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他根本就是……

“是怪物！是妖孽！”有人惶恐的声音替她说出了心中所想。

无乐冷眼看着用冰做成的手下与那群人对战，至于他本人则像个局外人一般，百无聊赖地席地而坐，支起一支手臂默默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甚至不耐地打了个哈欠。

他是风雪里的王者，无人能撼动。

听惯了哀嚎，他终于觉得有些腻了，起身抚了抚衣袖，穿过冰雪制成的复制品，信庭闲步来到那些耗尽了体力的人面前。

“我说了啊，你们该死啊。”手中幻化成一把冰刃，他踩上了一个人的后背，将他的头发抓起来，“八方楼以仁义闻名天下？呵，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寒芒一闪，一声惨叫响彻寰宇，一条手臂就这么被他生生砍断，又毫不留情的丢掉。

“虚伪的卫道者，世界没有什么真理可言，强者即是真理！”

灰白的世界里，冉云祉的视线里看到的是如墨水般绽放的血花，全无生息。

她扭过头不去看了，惨呼哀求、无乐癫狂的大笑，以及清晰的骨头被砍断的声音交替回响在耳畔。

他疯了。

无乐门主，远比她想象中要残忍得多，这样的能力要是想取她的命，轻而易举。

当初她竟然在他面前那般放肆，谁给她的勇气……

不知道这场虐杀持续了多久，终于，洞外重归寂静，他干净利索地处理掉那群人。

白雪被踩踏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鼻尖萦绕不散的血腥气逐渐浓郁，是无乐回来了。

他无视了她的存在，一步步走回洞中，冉云祉赶紧向外张望了一眼，刚才活生生的人，死状凄惨程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身体几乎站不稳，她拼命的抓着自己，想把自己喊醒，却始终不能从梦中挣脱。

好可怕，她不要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

“还不过来！”里面那人正在喊她，她不自觉脚步发软，踉跄着走回洞中，而他已重新进了水潭。

他这次没有脱下衣服，一只手撑在水潭边，脑袋撑在侧脸饶有兴趣地看她。

如今这副懒洋洋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模样，很像是一只吃饱晒太阳的狼，冉云祉知道这是假象，他现在越是乖巧，等她卸下防备，下一刻就能冲出来咬断她的脖子。

她眼神飘远，伸手胡乱地挡住视线：“你泡澡我还是离开算了……”一转身，一道冰刃就扎进了她面前的石壁上。

无乐没有说话，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警告她，如果她不听话，她的下场便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甚至更惨。

“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话虽这么说，冉云祉还是走到水潭边，却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