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拎皮影,除暴安良+番外(65)
“那哪能呢!”宋铮松开手,一脸惋惜,“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人,在下之前可真是看错他了!只是……近期便是招魂的好日子,这招魂技法,只凭在下一人,怕是无法继续。”
“你在威胁我。”这甚至不是疑问句。赵地斧声音冷冽,分明是动了杀意。
捞捞阿玖是出于情分,这杀意都快漫到自己脸上了,宋铮立马收回在作死边缘试探的脚趾,“没有没有!只是招魂时间可能会比预期晚那么两天,那位叛徒随便您怎么处置,您高兴就好。”
赵地斧:……
宋铮嘴脸转变过快,赵地斧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最终冷冷一笑,甩袖离去。
大开的房门带来一阵冷风,宋铮独自站在房中央,若有所思。
当初宋铮答应这位山贼首领第十二日举办招魂仪式,虽说后面因为阿玖的事情又提出仪式可能会晚两天。但还是不出她所料,第十二日傍晚,宋铮刚用过晚膳便被小锤一把抱起,以风的速度很快抵达她第一次表演皮影戏的空地。
赵地斧戴着熟悉的厚实毡帽,两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神色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对上他的眼神,宋铮试探道:“没……没伙计?”
身旁突然被推过来一个人,她转头一看,正是消失多天的阿玖。
阿玖身上整洁,脸色不显苍白,想必并没有遭受什么非人的虐待。宋铮微松口气,却见他猛地侧过身体,一副非常不想看到她的样子。
很好,没事找事,绝交吧。
宋铮同样转过身,并向远离阿玖的方向迈了两大步,同样一副誓要与阿玖划清界限的模样。
赵地斧眉头紧蹙,忍不住开口道:“宋姑娘,今日过后是死是活,全系于你们之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寨主放心,在下晓得。”宋铮面向赵地斧拱手,提醒道,“只是若想招魂成功,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赵地斧颔首起身,沉默着向远处一间屋子迈去。
“赵兄稍等!”宋铮小跑两步追上他,解释道,“在下需要一同前往。在下的身体会暂时容纳灵魂,所以需要带容器一起与牌位产生联系。”
赵地斧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也没让人拦她。
两人一同迈进祠堂,这里烛火通明,供奉的牌位却意外的少。一眼看过去,也就零零散散十几个。
赵地斧在墙角顿住脚步,宋铮这才看到那里竟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神龛。
“她今年应当十二岁。”赵地斧蹲下身,为神龛摆弄着方向,“她出生的时候,她母亲高兴极了,发誓要将世上一切美好之物都给她。喜悦冲昏了初为人母的脑袋,让她忽略掉那个畜生的强颜欢笑。”
宋铮没作声,静静履行着一位倾听者的职责。
“她可以下意识忽略掉那窝畜生的冷眼相待,可她的女儿不会。出生不过三天,便高烧不止,气息奄奄。那窝畜生自诩身份高贵,却连个郎中都懒得请。她再三恳求,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先吃饭’。可笑!”
赵地斧站起身,面对墙壁狠狠挥出一拳,面上却丝毫不露痛苦之色,“刚生产完四天的女子,怀抱幼儿冲去医馆低声下气恳请郎中医治难道就是那些所谓官僚贵族的‘体面’?而这一切,却仅仅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过是个女孩?”
宋铮闭了闭眼,一股冷意沿脊背而上,几乎要沁入到骨子里。
“你说,曾经名动泰宁的商业奇才,却因身无分文,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自己臂弯咽气时,她在想什么?”
没有回答,赵地斧似乎也根本不想听到什么回答,自顾咧嘴一笑:“真有意思。曾经冷眼旁观放任一个明明可以救回来的女儿去死,如今却对一个本就留不住的男孩竭尽全力,不惜倾家荡产。”
还有一个男孩?
宋铮猛地抬头,动了动嘴唇,可对上他的神情,又让人不忍心追问下一个问题。
这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口中冷嘲热讽,面上却是全然的疼惜与爱怜。只是嘲讽和爱怜全是朝向不同之人罢了。
白色蜡烛落下烛泪,却惊醒某位山贼首领。
赵地斧垂眸再次扫过那个小巧的神龛,转身看向宋铮,“宋姑娘现在知道她的故事了,可以完成一场完美的招魂仪式了吗?”
宋铮抬头与他对上视线,某种心照不宣于空气中缓缓漂浮。她深吸一口气,在香火缭绕间缓缓点头,作出静默的承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祠堂,原本赵地斧所坐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位女子。
“阿姐。”赵地斧匆匆上前,接过远处一位山贼手中的大麾仔细给女子盖上,“阿姐来的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