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日午时，一同拜会樊老夫人。”

***

次日中午，许弋从逍遥王府出发，一路经永康街，道恒街，鼓楼街，进入了城西。

一转入长治街，她便远远地看见了樊将军府，她才发现，原来两家之间如此之近，此前真的是她疏忽了。

“咚咚咚”

三声轻响，许弋撩起车帘，便看到骑在白马上的樊不野。

今日的他没有戴盔甲，身上穿着束身的绣花白袍，腰间别着赤金软带，在冬日的暖阳下随着马儿的步子缓慢起伏，活脱脱一个恣意慵懒的少年郎。

“殿下好。”樊不野冲着许弋一笑，露出嘴角深深的梨涡。

“好。”有那么一瞬间，许弋被樊不野的梨涡晃了神。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樊府门前。樊不野率先翻身下马，扶着许弋下了马车。

许弋向樊府门前看去，还是那位苍老的妇人，微微坨着背立在门前，还是那只上粗下细的龙头杖，近乎没有丝毫改变的。

只是这一次，绚烂的阳光取代了漫天的阴云，从府衙的飘出的不是惨白的丧幡，而是红底黑字的樊家军旗。

老夫人内着一件小翻领袄，外罩一件貉袖，领口和袖口都毛茸茸的，显得她格外可爱。

看见许弋从车上下来，老夫人脸上的沟壑松动起来，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殿下，老身这把老骨头，左等右等地，可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樊老夫人殷切道。

“樊老夫人，是芙儿的不是，一直没有和不野来看望您。”许弋心中酸涩起来。

“无妨无妨，老身知道殿下公务繁忙的。”

“前些日子，殿下又要应对金国使臣，还要处理太学生请愿，更要筹备郊天大礼，这一通事务忙下来，殿下怕是累坏了吧。”

樊老夫人执着

许弋的手，关怀道。

“那都过去了，老夫人。”

许弋的眼眶莫名酸涩起来，上一局她第一次见樊老夫人的时候就有股讲不出来的熟悉之感，现在她发现了，老夫人真的好像她外婆！

就连之前训斥她，现在关心她的语气几乎都和外婆一模一样，而游魂在外的她，怕是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怎么还叫老夫人。”樊老夫人嗔怪道。

“嗯？！”许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祖母！你怎么光看殿下不看我！”樊不野在一边抗议道。

“你个野小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有什么好看的。”

樊老夫人撇了他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就知道舞刀弄枪，一点都不懂如何抓住女人的心。

新婚不久就跑到京郊大营练兵，现在才把殿下带回来，还好殿下愿意来。

“祖……祖母好。”许弋生涩地道，她突然有些羞赧。

“诶！”樊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许弋的手，仿佛脸上的沟壑都浅了不少。

“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位明媚的少女从府内匆匆跑了出来，她梳着高马尾，身着红色窄袖劲装，一副利落飒爽的模样。

少女那与樊不野有着七八分像的眉眼停留在许弋身上，狡黠一笑地道，“嫂嫂好！欢迎嫂嫂来樊府！”

“腾”得一下，许弋的脸就烧了起来，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叫她嫂嫂。

“小孩子家家的，没有规矩，要叫殿下。”樊老夫人蹙眉道。

“无……无妨的。”好像嫂嫂也挺好听的，许弋在心里偷偷说道。

“殿下，这是梨花，我的表妹，但是和亲妹妹一样的。”樊不野在旁边含着笑道。

“好，梨花好。”许弋对着樊梨花点了点头，少女倔强而又坚决的身影从她眼前闪过。

原来成长在兄长羽翼下的她是这样的明媚热烈，这一次，她也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去宠爱。

“诶呀，在这里傻站着还干什么，大家快点进府来用膳吧！我可是在厨房折腾了一整个上午呢！”樊梨花推着樊不野向府内走去，蓦地还转过头来冲着许弋眨眼睛。

“不是吧……梨花你下厨做饭了啊？”一股不良的预感顿时攫住了樊不野的内心。

***

东珍厅，许弋夹了一口醉虾放入口中，清凉酸爽，很是美味，她一抬头，只见樊不野，樊梨花，樊老夫人齐齐望着自己。

“殿下，如果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的。”樊不野咽了咽口水道。

梨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上了做饭，但她不会调味，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十分古怪。偏偏祖母年纪大了，也吃不出好坏。

“嫂嫂，好吃嘛？”樊梨花捏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红。

“嗯。”许弋吞下口中的醉虾，“很好吃啊，我很喜欢的。”

“好耶！”樊梨花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和樊不野如出一辙，她往许弋的碗中连夹了三只红彤彤的虾子，“嫂嫂喜欢的话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