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炮灰和主角师兄解蛊后(318)
“何氏乃青鸾族血脉,有何不可……双方都没觉得不妥,怎么你倒是着急起来了?”
“倒是你,早就不年轻了……瞧瞧,弟妹都有了,真该抓紧了。”
隔着烈阳下晒得发蔫的牡丹,他的视线与少年的目光撞在一起。律乘雪将少年的惊讶尽收眼底,依旧不动声色地握着酒樽。
很快,何家主便带着少年过来,向他见礼。
何衔枝的眼睛很亮,低声道:“三公子安好。”
牡丹恹恹,宴上的花草都失色。灼目阳光下,少年笑得腼腆。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律乘雪死死盯着他,心中忽有一阵莫名的恐慌。
无论是百年前还是临别时,他都是那副年轻容貌,鲜妍明亮。
“三公子……三哥……”
青鸟悲鸣阵阵,律乘雪扶着额头,再也听不清那道回声。
年华如水凉薄,困吾于老苦。
……
景门。
头顶的烈阳照得四周滚烫。沈椿龄忽然惊醒,怀里还抱着白白。年迈的老黄狗卧在他的膝上,安静又乖顺。
阳光穿过戒律堂前院的天井,他眯了眯眼,避开那灼目的阳光,转身进了屋。桌上案牍成山,才批过一半。
砚台中尚有余墨,沈椿龄提笔,有条不紊地将那小山似的事务一项项处理好,分门别类地摆到另一侧。这样繁忙的日子过了十几年,这套流程他再熟悉不过,拿起笔便能耗去一整个午后。
方才……他是为什么停了笔?
一直跟在他脚边的白白忽然叫了起来,沈椿龄顿了顿,慢慢地低下头——一封红色花笺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被拆封过。
他蹲下身,伸手掀开那张红金相间的花笺,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公务,是一封请柬。
腰间的玉令闪了又闪,是多年前的老款。某人早就不用了,他事务繁忙,一忙起来就忘了其他事,久而久之就没有再换。
他机械地翻开玉令,一行行字眼模糊成了黑点。一切被打乱重组,那个人的声音已经自动放了出来。
“小椿,我下个月成亲,你会来……”
宋无尽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椿龄掐断了消息。他紧紧握着玉令,和白白面对面蹲在一起,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白白轻轻吠着,主动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错了,都错了。
满桌的案牍被掀翻,那封红到碍眼的请柬上已经捏出了皱痕,沈椿龄闭着眼深深吐息了几下,自虐一般又打开了玉令。
宋无尽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好像他一生悲喜都牵在半寸红线里,涉过万水千山,虚系于宋无尽的腕上。待那人轻轻转身,红线便断在尘埃里,了无痕迹。
求不得,万事空。
-
寒风猎猎,剑气穿破虚妄。
空旷窄小的洞穴已经被剑风斩开,在荒芜的虚构世界中,漫天黑云翻涌咆哮而来,劫雷聚顶,遮去一切光芒。
三苦已聚。
孟长赢闭着眼,任剑风吹拂,始终没有一点变化。那道魔气阴魂不散地盘踞在四周,不断变换着样子,但无一例外,全是陈慕律。
“孟长赢,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
“孟长赢,你难道没有一点触动吗?”
“……”
“师兄,这是我欠你的吗?”
“……”
孟长赢睁眼:“谁让你玷污他的?”
“陈慕律”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立刻又变了语调,软声道:“师兄……”
孟长赢面无表情:“错了。”
“……什么?”
“陈慕律不会这么生硬,你这样撒娇……”他措辞了一下,“有点恶心。”
黑雾狰狞了一瞬。
不知道是第几次见那心魔破防,孟长赢早已习惯,毫无波澜地抬头,观察了一下天上即将聚成的劫云:“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第一,我无父无母,血亲于我从无痕迹。”
“第二,万年如一瞬,光阴于我不过虚妄。”
“第三,有心魔不假,道心不稳是真,但可惜……你找了错人。”
一道冰蓝剑光忽然自下而上划开黑云,神邪剑铮鸣着,卷起如山冰潮,一下便覆过了天边的劫云。
魔气四下逃窜,在不远处重聚。楚衾破变回了原样,目眦欲裂:“孟长赢,你居然真的证道了?”
“谁说我证道了?”
青年指尖轻轻晃,神邪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灵符,万千寒冰如有排山倒海之力,层层叠叠,硬生生将黑云潮都冻作了浑浊的黑冰。
孟长赢轻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没有堪破情劫,自然也无法证道。
天道也从不承认他。
可凭什么他就一定堪破情劫,一定要证道,一定要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