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看在叶家三代为朝效力，看在与你三哥生死之交，看在你是先皇赐婚的王妃，看在你还昏迷着的份上，勉为其难伺候你吃一回。”

陆麟野觉得自己说的合情合理，眼底噙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含了一口粥。

他没做过伺候人的事，但他聪明，学什么都快。

有了刚刚的喂药，这一次更是轻车熟路。甚至无师自通，摸索出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这样她更易下咽。

一碗粥见底，青丝缭乱，双颊绯红。

床上人被欺负得胸口起伏，喘着气。不过温热的清粥入腹，让久未进食的她舒服不少，胃里不再是阵阵绞痛。

陆麟野舔了舔薄唇，额上青筋凸起，下腹燥火难耐。

真软！真甜！诱人！该死的诱人！

陆麟野扯了扯领口，放下床幔，背过身去，等那股燥热勉强被压下去几分，他才抬步去了屋外。

“王爷。”陈琳见王爷出来，拱手行礼。

“嗯。”陆麟野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平日的冷倒是褪去几分。

这一声“嗯”让一众丫鬟婆子一惊，她们都以为王爷只要开口就像往人身上扔冰碴子，岂能想到王爷还有这般音调。有两三个丫鬟甚至因他这一声红了耳垂。

明明刚才王爷进去时还浑身上下散发寒意，怎的跟王妃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像是换了个人。

看来驿丞大人说的不错，这屋中定是王爷宠妃。王爷大抵是在何处发了雷霆之怒，到宠妃这儿歇息一会儿，又被抚去了怒火。

王妃昏迷着都有此等本事，这要是醒着，王爷魂儿不都得粘在王妃身上。

众人对王妃不由得更添了几分敬畏，这几日伺候王妃可得小心着些。

陈琳神情复杂，他心底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他去见陈越时，陈越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说王爷定会与王妃和好如初，他没敢告诉陈越自己从驿丞那里打探来的消息。

王爷来到都亭驿当晚，与柳霜宿在了同一间厢房，整整一夜。

王爷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别说三妻四妾，就是日日与不同女子笙歌也没人敢说什么，但偏偏他的王妃是叶九璃。

叶九璃不一样，从那日他不肯传王爷的话，王妃让他离开，他就看出，王妃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王妃若是知道王爷与柳霜有过一夜，那定会……陈琳不敢往下想。

陆麟野扫了他一眼，见他吞吞吐吐，直接抬步离开。

“王爷！”陈琳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喊住。

“何事？”冷风吹得他身体内的燥热褪去，连着声音也恢复往日。

陈琳使了个眼色，丫鬟婆子都识趣地退开几丈远，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在雪中，抱拳行礼。

“王爷今夜可要留宿在此？”

陆麟野冷冷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再明确不过，他一个护卫，管的太多了。

陈琳并不被王爷的眼神吓退，抬头对视着，“王爷可曾记得不久前在书房，您对着王妃起誓，此生只王妃一人，若有相负，万箭穿心。”

这话他和陈越都在书房外听得清清楚楚。

陈琳暗下决定，若王爷回头是岸，他便把王爷与柳霜那一夜烂在肚子里，王爷若执意要违背他自己的誓言，等王妃醒了他就如实相告。

陆麟野听到这句话后脑猛地剧痛，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不记得他对叶九璃发过这种誓，但脑海中又有无数碎片闪过。

暗紫色衣裳碎片，她坐在桌子上晃荡着腿，吻她的额头……

那些记忆是他的，却又是他抓不住，难以拼接完整的。

“王爷？王爷您是不是身子不适？”陈琳看着王爷额上的汗珠，一颗心提起来。

“无事，”陆麟野思绪被唤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本王去见西戎使臣，亥时回来。”

陆麟野说完离开了，陈琳听完嘴角止不住上扬，喜悦溢于言表，陈越的心思好在没有白费。

他起身回到门边守着，忽地回想起王爷满额冷汗的样子，又不禁拧起了眉。

看着也不像是生病了，怎会如此？

不过想到王爷亥时回来的话，陈越喜上心头，也不再多想其他。

叶九璃是被丫鬟叫醒的，丫鬟一手端着药，一手还拿着包甜食。

她知道这不是相府的丫鬟，不想让她们为难，一口吞下了碗里的药，又连吃了好几个蜜果脯，这才压制住口中的苦涩。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只穿了身里衣，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在床头一阵翻找，自己带来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是陆麟野，一定是陆麟野拿走了！

“王爷呢？”叶九璃问丫鬟。

第54章 恍若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