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璃舞毕，收回水袖，额上已经浮现薄汗。她微微喘着气，行了一礼。

在座众人有的偷偷抹泪，有的泣不成声，连叶骁饶都红了眼眶，这一场舞乐让他们想起了北疆一战。

沧澜大获全胜，北狄签订了五十年休战条约。可这大获全胜的背后，是多少将士忠骨深埋，多少人丧夫失子。

叶九璃凤眸中也盈聚了雾气，她以前也跳过《国殇》，但不知为何从没有这次动情。

一个舞者，舞艺当然是重要的，但是否用心用情，却比技艺纯熟与否更为重要。

她看向陆麟野，可眼中的水雾让她已经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眼前的他与记忆中三年前出征前一身铁甲的他逐渐重合。

他要去出征了，去天寒地冻的北疆，去刀剑无眼的战场，去把侵犯沧澜边境的敌军杀光。

“陆……”

第73章 牛乳羹是比不上九儿的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这一曲舞似乎把她带回了三年前壮行宴上，她顾不得其他，她只想奔过去，再抱他一下。

刚刚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她都没有滑倒，这会儿竟脚下一滑，身子失重前倾。

陆麟野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看她要滑倒，他猛地站起来，脚尖点地。如一道玄色疾风，冲过去把她稳稳抱住。

“皇上，本王爱妃身子不适，臣先告退。”陆麟野抱起叶九璃向着宫殿外走去。

此时宫宴已经渐入尾声，还有叶丞相在，不会出什么事。

众人从摄政王妃的舞中回过神来，眼下场面却有些尴尬。

摄政王抱着王妃已走，刚刚王妃差点摔倒时，还有两个人也站了起来，现在还愣在原地。

一个是叶小三爷，一个是西戎二王子。

这叶小三爷是王妃三哥，他站起来众人倒是好理解，那西戎二王子又是何意？

不对劲，这西戎二王子实在不对劲。

叶九璃被他抱在怀里时，才恍惚间回过神来，这已经不是三年前。

水袖舞衣袖子很长，叶九璃小手圈住陆麟野脖颈时，肘弯处堆叠的水袖被风吹动，惹得陆麟野脖子一阵痒。

“王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叶九璃看这方向不是去顺承门的路。

“去凝华宫。”陆麟野道。

“不回王府了吗？”

“九儿累了。”

叶九璃靠在他怀里，她确实累了，水袖舞本就是很消耗体力的一种，今天跳得《国殇》中间部分动作要柔中带刚，她现在胳膊都有些酸痛。

凝华宫自从上次陆麟野带叶九璃来过后，小皇帝陆子恒就又命人往凝华宫拨了些下人。

宫中下人都没想到王爷会回来，不过好在平日各个方面他们都不敢松懈，凝华宫中一切打理的都很好。

宫女看清是王爷王妃来，赶紧行礼。

“叫御膳房送些肉糜粥来，去准备热水，焚安神香。”陆麟野冷声对宫女吩咐。

小宫女应声下去操办。

陆麟野刚把叶九璃抱到殿内一张贵妃椅上，外面就传来教坊司嬷嬷的声音，小宫女来报，说是送王妃换下来的衣物。

王妃穿的衣裳虽然贵重，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送来，但这身是皇上赏赐的，教坊司不敢耽搁。

“让她滚。”陆麟野拧着眉对宫女道。

他好不容易能跟九儿两人待一会，怎么还有人不知趣。

叶九璃想起她的白玉药瓶还在那衣裳里，赶紧叫住了宫女，“哎！等一下，把衣裳给我拿过来。”

王爷王妃两样的命令，小宫女一时愣在了原处，不知该听谁的。

陆麟野抿了抿唇，扫了眼宫女，“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王妃的话？还不快去。”

小宫女被王爷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去拿。这下凝华宫下人是知道了，以后王爷和王妃同时下命令，得先听王妃的。

御膳房很快派人送来肉糜粥，叶九璃在宫宴上已经吃过一些东西，现在并不太饿，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

陆麟野看现在已经到了亥时，知道她平日的饭量，也不再劝她吃，自己把剩下的半碗粥喝了。

凝华宫中有浴池，陆麟野抱叶九璃去了浴池，叫宫女去伺候她沐浴更衣，自己则站在屏风后等着，里面的水声搅得他呼吸有些不稳。

“王妃真好看，肤如凝脂，又白又嫩像是牛乳羹一样。”小宫女舀了水从她肩上冲下。

叶九璃听小宫女夸她，起了兴致，问道：“你今晚可有用晚膳？”

小宫女不知道王妃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话，“不敢劳王妃为奴婢费心，奴婢戌时已经吃过了。”

“哈哈哈，”叶九璃看着她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怕你饿极了，再把我当牛乳羹吃了。”

小宫女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王妃恕罪，奴婢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