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甄嬛不知对方为何这样问，实话实说道，“我之前冲撞了华妃娘娘，特意奉茶去请罪。”

“那...”苏培盛回过头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圆桌，上面也只有一套茶具，他伸手一指，“娘娘可是用的那套杯盏？”

“是。”甄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苏培盛点点头，又看一眼小夏子，小夏子便过去将杯盏在甄嬛一脸疑狐的脸色中顺势拿走。

甄嬛的不安越来越甚。

夜风也未能抚平她的烦躁。

刚靠近华妃的住所附近便听见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声音，未知的不安和恐惧让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加快了脚步，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细听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呻吟声，像是压抑着痛苦。

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她脚下生风，又快走了几步，急匆匆踏进了华妃住所的院子里。

眼前的情形让她吓得禁不住尖叫了一声。

——温实初正在承受杖刑，即便是黑夜里也能看见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深红色。

要不是流朱眼疾手快扶住她，恐这一吓就要摔着。

她在巨大的震动中怔怔，背脊上的薄汗将贴身的衣服都浸湿。

“小主，小心！”流朱见自家主子脸色大变，自己也有些莫名害怕。

可一刚说完，顺着甄嬛的视线转过去看那受刑之人，不由也着了慌。

“温、温太医...这是...”她张口结舌看向苏培盛。

后者仍旧一副冷漠的表情，“莞嫔娘娘，皇上在里边儿候着您呢。”

甄嬛这才迅速敛了心神进了屋。

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甄嬛的姗姗来迟一触即发。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华妃娘娘、齐妃娘娘。”甄嬛姿态恭顺，声音轻柔。低垂的头也看不出脸上的红肿。

甄嬛的声音在这静谧且诡异的氛围中像是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

皇后看一眼皇上，并未发话。

皇上也并未让她起身，只微微叹息一声而后问道：“你特意大半夜去给华妃奉茶意欲为何？”

“回皇上话，臣妾之前因一时糊涂言语不当，对娘娘失了敬意，此次来宝华寺祈福便想亲自给娘娘道歉，”甄嬛深知此时屋内的人她都得罪不起，姿态依旧放得低，“得知华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在法堂议事，便想着当着皇后的面，也算郑重。”

“嗯，莞嫔有心了，”皇后见状，假模假式道，“毕竟入宫不久，许多的规矩还不甚明白，但华妃也不是小气之人。”

皇上没有接皇后话茬，看一眼地上态度还算谦卑的人，继续沉声问道：“那莞嫔你可知华妃为何会落水？”

“臣妾不知。”甄嬛本就心里没底，屋内气氛压抑，皇上也比以往语气要严肃的多。

她心突突跳得厉害，太阳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

“你不知？”皇上突然地加重了声音，斥责道，“刚刚李太医诊断，华妃是中了毒。而华妃就是喝了你奉的茶精神恍惚才自己去了荷花池，还产生幻象以为自己在翊坤宫，故而不慎落水。”

中毒？

甄嬛只知华妃落水，根本不知她还中毒，再想起刚才苏培盛让小夏子将茶盏带走一事，不免心头骤然一跳。

如若是喝了她的茶水而中毒，那她...

她噎了一噎，嘴唇微微颤动，道：“臣妾不知华妃娘娘为何会中毒，臣妾给娘娘奉的是臣妾日常喝的碧螺春，是内务府拿给臣妾的——”

话未说完，皇上便打断她，指了指苏培盛的方向：“苏培盛！”

“回皇上话，就是这套茶盏。”只见苏培盛将手中托盘端上前。

“李太医你看看。”皇上指了指李时惜。

李时惜躬身应着，接着从医药箱中取出一杯银针。

茶壶里的水还有些余温，他将银针放了进去，银针立刻变黑。

他语气平缓道：“启禀皇上，确实有毒。”

甄嬛神情愕然，猛然抬头看向皇上。

喉咙仿佛被遏住，吐出的每个字都语不成调：“皇、皇上、皇上，臣妾不知不知为何会这样，，臣妾绝对没有想要谋害华妃娘娘，皇上！”

“你不知？”皇上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可目光触及她脸上的红肿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然而心头怒火实在难消，继续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不知难道温实初也不知吗？他先前为华妃诊断之时，竟然胆敢拒不承认华妃中毒之事！你倒是说说看，他身为堂堂太医院的御医，为何要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欺骗朕？”

温实初，欺骗皇上？

甄嬛被皇上的这句话吓得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