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清淡一笑，将目光落在院内那棵桂花树上，闭目轻嗅，现在还没到桂华开花的季节，并未有桂华的香味。

甄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声道：“华妃娘娘，去年秋天做的桂花蜜还有一些，臣妾这就给娘娘沏茶准备点心。”

年世兰侧首对她笑道：“莞答应不打算请本宫坐下？”

甄嬛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慌张道：“华妃娘娘里边请！”

说着作势往里迎。

然而年世兰站着没动，看了眼院子里的小藤椅，指一指道：“本宫觉得院子里倒也不错，就在这吧！”

甄嬛呐呐点头。

见年世兰坐下她才慢慢坐下，流朱也随即去准备茶点。

年世兰环顾一圈，随意道：“怎不见涣碧姑娘？”

甄嬛一噎，半天没接话。

年世兰笑意若有似无，瞧着甄嬛道：“本宫猜猜，是不方便见人？”

甄嬛脸上的尴尬之色无处遁形，低声道：“是，什么都瞒不过华妃娘娘，浣碧前些时犯了错，被打了板子，现在不方便...”

流朱正好将茶点端上，甄嬛声音也低了下去。

年世兰浅笑：“本宫再猜猜，是不是和莞答应流产一事有关？”

甄嬛原本还有些局促放不开，此时突然卸下防备，满面疑惑看着年世兰道：“华妃娘娘是如何得知？”

毕竟这事连重生来的果郡王都始料未及。

时间和人物都对不上。

宝华寺那日之后，甄嬛就觉得一切太过太过巧合，再三逼问下浣碧便主动跪下认错。

母亲忌日那日她在宫中拜祭被曹贵人发现，捏住了她的把柄后自然也知道了甄嬛有孕一事。

可年世兰是如何得知的？

“你也不必太过苛责涣碧，她也有她的苦衷，而曹贵人也是颇有心计之人，”年世兰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是碧螺春？”

甄嬛半天没消化她前面的内容，听到碧螺春又是一顿。

上次年世兰在宝华寺就是喝了她奉的茶而中了毒。

虽说后来她因小产皇上也没继续追究，可她也没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做的，也不敢再去找华妃解释，可眼下...

她回头深深看了眼流朱。

流朱慌忙跪下：“奴婢，奴婢也是想着华妃娘娘如此尊贵，不能用一般的茶，这碧螺春已经是宫里最好的茶了。内务府许久都没送过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年世兰心下了然。

原本炙手可热，眼下骤然获罪失宠，纵使皇帝不苛待她，可是那些宫人又有哪一个好相与的。

尤其那些奴才们，各个都有眼色得很。

她摆摆手：“罢了罢了，本宫又没说什么，上次的事，本宫知你着了皇后的道。”

甄嬛略一思索，大着胆子问了面前之人：“华妃娘娘，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了，臣妾想问，那曹贵人是否也是皇后的人？”

“还不算笨。”年世兰将手中茶盏放下，“茶是好茶，浣碧也是无心的，只是曹贵人捏住了把柄，这才得知你怀有身孕一事，而她又想在皇后那表忠心，这等事自然要告诉皇后。”

“可皇后——”甄嬛虽早有怀疑，可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还是震惊，“是后宫之主，妃嫔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啊！”

年世兰哼笑一声：“所以你觉得皇后为什么非要置余氏于死地？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毫无任何还手的能力，将死之人她都不放过，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有什么。”

“花穗下毒是皇后指使？”甄嬛露出惊恐的表情。

年世兰面色冷静：“还有富察贵人上次险些小产，莞答应不会也真的觉得是意外吧？”

甄嬛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眼睛瞪得巨大，手指僵在空中。

怔怔中又听面前的人继续道：“难不成你以为你的小产也是意外？”

不是意外？

甄嬛脸色瞬间煞白。

自宝华寺回来后她也没细究小产的缘由，只觉得是当日从坐上马车开始就不舒服，而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

回宫后，宝华寺的所有事她都不愿再想起。

可如今面前的人这么说，她也开始细想，似乎从怀上起，温实初就告知她胎像不稳。

要她多卧床休息。

而她也从未想过缘由。

在甄嬛的怔怔中，年世兰缓缓起身，抚了抚裙摆，向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走去。

立在那半晌，环顾四周，土上不少蚂蚁在绕来绕去。

她指了指小允子，“你过来，树下有东西，你挖出来！”

小允子见甄嬛点头，立刻拿了铲子，不肖一会儿，还真挖出个罐子。

甄嬛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眼下又是一阵惊诧。

脱口而出：“砸开！”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瓦片四溅，里面很浓的一阵麝香味瞬间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