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宫女不宜摆烂(45)
——是那药方。
“是爹跟您告状?”王璃咬咬牙,“我说了,我不需要跟那些女人一样讨好李允堂,不论有没有子嗣,他都动不了我!”
“阿璃,当初你嫁入皇家时只有十四岁,哀家怜你年幼,很多事情准许你慢慢学,也因此,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太后嗓音低沉和缓,“哀家早就告诉过你,做事需三思而后行。身为大周皇后,需贤良淑德,教导嫔妃,为帝王开枝散叶。可哀家问你,这些哀家不在后宫的时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后半句骤然凌厉,皇后身体一震,强撑着回道,“儿臣……儿臣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太后冷冷道,“你与那柳氏争风吃醋也就算了,嫔妃间的明争暗斗已经闹到了出人命的地步,你非但不加以劝阻,反倒听之任之,甚至故意挑唆搅弄,这些心思不放在正道上,不仅对不起你头上这顶凤冠,就连我王家百年簪缨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儿臣……”
“哀家不管你们嫔妃间的是非,那是你身为六宫之主的职责,哀家犯不着。哀家在意的,是你身为王家嫡女,是否能为大周诞下具有王家血脉的子嗣,是否能继续保住家族的荣耀。”
太后一道眼神,两侧站着的宫女忽而一拥而上。
“姑母?”王璃注意到,那些宫女多为太后宫中老人,好几个还是曾从王家带出去的熟悉面孔。
莲禾从后殿端来一碗汤药,还冒着袅袅白烟,递到王璃眼前。
“喝了它。”太后道。
王璃咬牙不肯。
周围宫女将她用力按住,莲禾一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苦涩异常的汤池以不容抗拒之势顺着唇齿一路滚入喉咙。
一碗汤药喂完,王璃趴在地上不住咳嗽。
“好孩子。”太后重新恢复方才的和颜悦色,亲自走下台阶,搀扶侄女起来。
“今晚就去太和殿吧。”她保养得宜的手指划过王璃的脸,“别担心,是帮助你有孕的方子,特意按照我们王家女子的体质改良过的,十分有效。”
王璃脸上沾满药汁,哭得喘不上气。
“带皇后清洗一下,再去给陛下送一壶酒,就说是哀家的意思。”
“是。”
王璃如同断线的木偶,任由几名宫女搀扶着到后面去了。太后揉了揉太阳穴,转身,重新坐下来。
殿门打开,室外沾染花香的风冲淡了宫室内的药味。
“你说的那位嫔妃叫什么来着?”太后问身边人。
莲禾回道:“叫卫茉,刚晋为四品容华。”
“哦,有些印象。哀家记得她是个踏实本分的孩子,刚入宫没多久就替陛下生了个女儿,只可惜得罪了柳氏,一直被打压着……”
“柳氏出身卑微,您其实可以稍微点拨陛下。”
“不必,若连宠爱谁不宠谁的自由都要干涉,陛下怕是要与哀家翻脸。只是,这卫氏沉寂那么久,忽然复宠,又几度晋封,以她的能力估计做不到。”太后继续拨弄佛珠,“你去查一查,这几个月来,卫氏身边是否出现了什么人,又发生过哪些事。查仔细了,尽快报给哀家。”
第33章
长公主
数日安宁。
太后的归来似乎并没有给后宫嫔妃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陈照夜依旧每隔几日陪伴卫茉去皇后宫中问安,或是与淑宁一起在崇贤馆婆娑树影里停留整个下午。
卫茉偶尔去看望姜嫔,对方恹恹地不愿搭理她,哪怕面上那块溃烂的皮肤已经褪淡得不明显,她还是固执地戴着面纱,也很少去外面走动。
“我今日碰见你妹妹了,”卫茉告诉陈照夜,“她拉着我欲言又止,可能是在姜嫔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你要不要去探望她?”
“等奴婢忙完这一阵吧。”
陈照夜忙着清点宫里新得的赏赐。卫茉晋封后几乎是一枝独秀,除了景帝与各宫嫔妃,宗室那边也有贺喜的礼物送过来。
“这是……礼王府中送来的?”卫茉看见她在册子上的字。
礼王是景帝最小的弟弟,尚未及冠,生母是先帝瑾妃,从辰国和亲而来。
“是,听说数月后礼王的及冠礼,辰国那边也会派使团。”
卫茉对这些朝政事不感兴趣,依旧感慨着姜嫔可怜,淑宁从外面跑进来揪着她的衣袖不放手,卫茉哄了女儿一阵,心情慢慢好转。
这日上午,寿康宫派人来请卫茉,说太后做东摆了一桌家宴,让她与二公主过去陪着说说话。
天气很好,寿康宫恢弘典雅的陈设在阳光照耀下显出一种古朴的美。
陈照夜陪同卫茉与淑宁抵达寿康宫花园时,发现宫中皇子公主与他们生母都到齐了:大皇子怀彻靠在太后身边,似在解释手里书册里的句子,淑月在旁边翻花绳,而文妃祁澜与已是贤妃的柳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