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既认主。"他抬手拭去少女颊边血痕，"便替为师守好截教。"

接引的怒吼淹没在诛仙剑阵中，林芝却凝视着通天渐透明的指尖。混沌青莲本源在她灵台绽放，终于看清圣人以身合阵的真相——那袭玄衣下，早与量劫煞气同枝连理。

"我不要守教。"她突然拽住通天衣袖，阵图本源顺着相触肌肤交融，"我要守老师。"

多宝的玉简自云端跌落，记载着第一千条门规：若遇师尊化道，当以诛仙剑纹...

后土娘娘的叹息穿透战场："遁去其一，终究逃不过..."

第18章 陆压的钉头七箭书预习课

金鳌岛的晨雾裹着丹香，林芝蹲在药圃里摆弄紫芝花蕊，露水顺着叶脉滚落，在青玉砖上洇出歪扭的"钉头七箭书"字样。昨夜通天留在她灵台的剑气又开始发烫，像是无声的催促。

"咕！"

陆压叼着半截竹简从天而降，赤金尾羽扫落满架灵草。少年模样的金乌化形还不完全，耳后支棱着几根绒羽，将誊抄到一半的《钉头七箭书防御指南》拍在她膝头。

"第三十六遍。"林芝抖开皱巴巴的绢帛，紫芝清气凝成朱笔勾画，"都说了草人替身术要配合移形换影符，你写的这是什么？'若遇咒杀，喷火烧之'？"

小金乌盘腿坐在丹炉盖上，指尖窜起簇太阳真火："烧干净不就好了？"

炉内三昧真火突然暴涨，映得少年眉眼愈发张扬。林芝恍惚看见原著里那个立于西岐城头、冷眼旁观赵公明咽气的陆压道人，后颈诛仙剑纹猛地刺痛。

"若对方用你本源精血下咒..."她拽过少年手腕，紫芝清气顺着血脉游走，"须得先用龟灵师姐的玄冥真水..."

"阿娘好啰嗦。"陆压突然化作原形扑进她怀里，绒球似的脑袋蹭着下巴，"昨日多宝师伯说，通天师尊在碧游宫后山劈了块演武场。"

林芝手一抖，朱笔在绢帛洇出红痕。自那日从血海捡回这小祖宗，碧游宫每月修缮费涨了三倍有余。檐角琉璃瓦还粘着焦黑的尾羽印，活像被轰炸机扫射过。

"先说正事。"她捏住鸟喙摇晃，"钉头七箭书需连拜二十一日，每日..."

"知道啦！"陆压扑棱着挣脱，金红翎羽扫过她发间紫芝花，"卯时三刻焚香，午时以心头血画符，子时扎草人——你当我是广成子那蠢货？"

丹房突然卷进凛冽剑气，紫檀木架上的玉瓶叮咚作响。通天玄色道袍扫落晨露，青萍剑穗缠着几缕未散的混沌气息，显然刚从三十三天外归来。

"本座倒不知，碧游宫改行教巫蛊之术了？"

林芝手忙脚乱藏起绢帛，陆压却抢先叼着飞上房梁。少年清亮的嗓音混着回声："师尊！阿娘教我咒杀广成子！"

"你！"紫芝花炸成蒲公英，细碎光尘呛得通天蹙眉。圣人广袖翻卷，诛仙剑气凝成囚笼罩住整间丹房，二十四道阵纹沿着地砖亮起。

"解释。"

林芝盯着他衣襟处新添的剑痕，那是前日与元始论道时留下的。后颈剑纹愈发灼热，读心术式蠢蠢欲动，她索性破罐破摔："弟子在教陆压防身术！"

"用钉头七箭书防身？"通天指尖轻叩剑鞘，青鸾虚影自剑柄腾空，"不如本座现在扎个草人，教教你何为尊师重道？"

陆压突然俯冲而下，太阳真火凝成东皇钟虚影："师尊看招！"

剑气与金焰相撞的刹那，林芝袖中飞出改良版落宝金钱。阴阳二气倒转成漩涡，将东皇钟残片吸得偏离轨迹，正巧撞碎窗棂上元始天尊赠的玉虚宫模型。

"闹够没有？"通天并指斩断余波，剑气擦着陆压耳畔掠过，削下半截绒羽，"再胡闹就滚回汤谷。"

少年瞬间蔫成鹌鹑，缩进林芝广袖装死。紫芝清气裹着焦糊味在丹房弥漫，混着通天衣襟上的雪松香，酿成某种微妙的气息。

"老师明鉴。"林芝举起誊抄的绢帛，诛仙剑纹在腕间明灭，"封神劫起时，有人会用此法暗算赵师兄..."

"所以你先咒杀广成子？"通天突然逼近，鎏金眸中映着她发间将散未散的蒲公英，"还是说——"剑气探入灵台，昨夜她偷翻《封神演义》的画面骤然浮现，"你连本座怎么输的，都写在话本里？"

林芝指尖掐进掌心，灵台翻涌的诛仙剑气搅动记忆。自穿越以来，她在无数个夤夜提笔记录封神细节，那些墨迹未干的宣纸都锁在碧游宫藏书阁第九层——用通天亲授的诛仙剑阵封印着。

"弟子不敢。"她仰头迎上圣人视线，紫芝花被剑气激得簌簌飘落，"只是见您总为玉虚宫烦心......"

青萍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剑气凝成光幕笼罩丹房。通天广袖拂过满地狼藉，破碎的玉虚宫模型自动复原，连窗棂上焦黑的尾羽印都褪成鎏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