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15)
......
雁南在西市租了一匹快马。便折返朝着南城门出。
侍卫挨个查看。待到雁南过时,只瞧了眼佩身的宝剑便讪笑道:“您请。”
雁南也并未多话,若是平时,只怕过这城门都不会停驻,自行骑马便过了。此刻多少心中发慌。漏夜骑行又栓马于山腰,竭力攀登。此深秋时节,落叶积土,枯枝稀疏。只庵内灯火于林丛中朦朦胧胧着遮着雾般,反倒比白日枝繁叶茂好找一些。天蒙亮时便到了胧明庵门口。
因是特殊之地,雁南只在数步之外一棵大树边上倚靠着小眠片刻,静待天明。
天还未通亮,庵内却是先敲响了钟声。
雁南打起精神揉了揉脸便正了衣冠,朝着胧明庵门口而来。随即便轻扣门环。
不多时便出来一位道姑模样的人,年岁却小。瞧着雁南道:“施主?可是于夜上山想饮一杯水饭?”
雁南回:“小人是想......寻人。她名叫沐菊。”
道姑问:“庵内的?庵内已改了姓名,弃了从前的身份。”
雁南解释:“原在永安国公府......侍候的。”
庵内忽一高声喊道:“静思!同谁说话呢?”
“师傅,门口一施主来寻念生。”门口的道姑急忙高声回着。
“念生?”雁南低声呢喃了一遍。
静思并未请雁南进门,而是同雁南说:“施主。此地之人已经了断尘缘,此前诸事已不再提起。您若要寻,贫尼便去问上一问,但见与不见还要看她的意思。”
“劳烦。”雁南低首道谢。“小师傅,我叫雁南。”不敢高声喧哗,只在门外小声的补充道。
静思却不知听未听见,只小跑着朝着前方大屋而去。
大屋旁不远处一禅房门口,有人轻咳一声。静思急忙改为缓步慢行。
雁南借着敞开的大门,看向那“师傅”。稍有些年岁,一手背于身后,面上说不出的严肃。
未消片刻,静思便从大屋中走出。
“施主。念生说‘前尘该了的已了,如今她是念生!同世间之人并非同路人。’”
“小师傅,拜托.......”
“大人!念生师妹虽说不见,却托我把这玉佩给您!”静思说完双手翻转,一玉佩奉于相托的手心之上!“还有几句话。请大人平心静气,细细听来!”
雁南接过圆形玉佩,似曾见沐菊用此压襟。一把紧攥手中。
静思正色道:“‘大人!你我本非同路人,我亦不是您所思、所寻之人。那人在南,您自可去寻,若是有缘,终能再见。若您还曾挂念着便留下此玉。若日后得遇佳人,便也算福报一场。’”
雁南不解:“何意?”
“您若不知,贫尼便更不知了。今日您是见不到了。若是得空,您不如去揣摩着寻寻。若是寻不到......得个好日子再来,说不定机缘便来了。”静思言毕轻关庵门。
雁南浑噩下山。昏头脑涨间忽见远处树影、草丛晃动,当时起了警觉。
但目光追随过去,一人影未见!
疾步下山,解开系于树干上的缰绳。才翻上马,未行多远,便见土道上纷乱嘈杂的马蹄印.......朝南!思量一下,把玉佩揣入怀中,向前追去。
......
南境腹地的沐菊一怔,拿着菜篮的手稍显颤抖,紧抓篮柄指节发白。被这炙热的目光盯得不大舒服,心虚的低下头,正看到雁南腰间悬挂的玉佩,惊讶的问:“您去过庵里了?”
雁南神情转而变得严肃。“你不是在庵里吗?那是芷兰?房里是谁?是不是王妃。”还未听到沐菊答,便先发觉周边不远处有稀稀疏疏的声音逐渐接近,拉着沐菊到身侧,拔剑以护,警惕四周。
数十人把二人团团围住。皆是寻常农户装扮衣衫,手中斧子、锤头、铲子无不相同。
雁南戏谑一句。“怎的,还未见冬日里务农的。”
“我们也未见知陷阱还来闯空门的。”
“哼,怎的会是空门呢......”雁南说完心中有些发虚,顿止笑颜。
“屋中......没人。”沐菊在旁怯怯的说。但眸子中银光一闪,却是突拔出藏于篮布中的匕首,架在雁南脖颈上。
匕首所触冰凉,雁南回头去看沐菊,眼中尽显凄苦。也正因这回头,匕首已微微擦破脖颈。沐菊显是没有预料,此刻看到零星血迹就慌了神。匕首即刻离开寸许。看到雁南瞧向自己的神情,再也不顾旁人。把匕首强递到雁南左手手中,“快逃吧。再就没机会了。挟持我。”抓着雁南左手就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雁南却是左手并未用力,匕首一下便掉地上。
“大人!”沐菊神情焦急。
雁南反倒平静,再次环顾四周,竟把已出鞘的剑扔在地上,目视前方,大有视死如归之态。“我要见她。把我引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