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397)
“既是知音,哪里有什么贵人。”常苒说道。
那女子一愣之后,才缓缓说道:“奴家薏霜。”
常苒思索一下,从手边柜子上拿过来一个锦盒。是在金缕楼打造的镯子。头上的步摇也是出自金缕楼。但却是新婚时,萧承言定制的,日前取时,便定制了这镯子。今日才取到手中。常苒本不爱金器,却独独极其喜欢这步摇。配着同为聘礼箱子里的衣衫穿着。倒也是很搭。可见当时萧承言准备之时,足见用心。
把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才道:“你我投契,相见一场也是缘分。若是拿出银钱恐失了这份情谊。手头也没有旁的。这枚镯子是方才拿到手中的,不曾戴过。便赠与了姑娘吧。若是有缘,望下次再听姑娘弹奏。”常苒说完,手轻轻翻开锦盒盖子,又朝着薏霜的方向推了一推。
薏霜转眸瞧那镯子,即刻推拒。“贵人这镯子不菲,光这上面的翠玉便值千金。只怕这一只便能......便能。”顿了一顿才又道:“薏霜不敢承受。况且薏霜身份卑微,若是传出去,您定制的这镯子到了奴家手里,定是遭人口实的。”
“镯子有价,知音无价。姑娘若不嫌弃,就拿着吧。”常苒道。
看到常苒盛意拳拳,薏霜支吾的问道:“贵人可知,薏霜是何身份?”
“知道。”
“那贵人,您......怎还......”薏霜支吾着并未说出口。
“不必客套。我未出嫁前,父姓常,单名一苒字。”
薏霜惊讶片刻,把那琴放在桌子上,立刻跪在地上行了一礼。“瑞王妃贵礼,薏霜更不能收了。”看到常苒略有些吃惊,又道,“京中早已盛传,瑞王妃的名字也早已响喻京城。”
闻言,常苒却有些落寞。目光落在那镯子上片刻,道:“妾为丝罗,依托乔木。我哪里有什么功绩......不过就为着王爷赏的恩宠。虚无缥缈,今儿是你,明儿是她。一时的恩宠有什么打紧,若是这辈子都恩宠不断,才是本事。姑娘快起来吧。”
薏霜并未即刻起身,眼神几转迷,缓缓说:“逐风落花随流水,落花哪肯盼君恩。”才扶着椅子,站起身。
薏霜这话说完,常苒心中咯噔一下。眼神再次黯淡了几分。转而看向薏霜时,眼神变得波光流转,笑道:“当真是知己。妹妹有才有貌,虽不知为何沦落至此。可生而为人,总有些缘由。烟花之地还是尽早脱身的好。日后姑娘若有难处,常苒愿尽绵薄之力。这镯子内侧上有一瑞字。别的或许不顶用,却能让瑞王府的门房进来通报一声。”常苒说完,便又推了推装着镯子的锦盒。“我也是爱音之人,只是不如姑娘技艺高。姑娘若将旧谱补全,望觅听者也可来府寻我。我也盼能一解姑娘的愁心烦事。”
薏霜看向那镯子,忽的眼含热泪。不为别的,只单单那句妹妹。笑着捧在手中,改口道:“多谢姑娘。姑娘才真乃薏霜知音之人。只两曲,便能听出到薏霜心中衷肠。”薏霜再次微蹲身子,说道,“姑娘,薏霜告辞了。”抱起琴和锦盒,后退了出去。
薏霜走出门口时,还略略侧头看了一眼屋中的常苒。却见那瑞王妃端起茶盏,手中垂下来的手帕,一角是荷花,斜对着的一角却是迎春花图样。心中惊愕,急忙收敛心神。转身下楼。
薏霜走后,常苒放下茶盏,突然目光一凝看向芷兰。芷兰会意开门同门口秦三说了两句。秦三稍一迟疑看向常苒,随后点头快步跟着薏霜身后。
秦三再归时禀:“主子,那位姑娘,是楼上曲流觞雅房的客人邀请来助兴的。客人早走,只知是位男子。方才那曲,是那姑娘被楼下客人刁难,才又弹奏一曲。奴才已让街上的兄弟跟着她的轿子了。”
常苒点头道:“客人无妨。只查查薏霜姑娘在哪里谋差事。是雅非雅?”
秦三应着。
常苒又道:“明儿再找旁人去探一探,你已经不适合去了。能找到对路子的人吗?可别漏了马脚。”
秦三嘴角微微一动。低着头说道:“是。小的明日回报。”
萧承言下朝后快马回府,到正门处直问:“王妃可回来了?”
门房禀:“回来了。未待多时,又让秦三驾车去金缕楼了。”
“金缕楼?”萧承言又带雁南前往,却是早已离开。派了巡防四处查看,又与雁南分道而行。终得消息秦三在城门留的消息,京郊别院。
萧承言快马先至,让雁南带人后来。
别院无人,倒是不远处能见瑞王府马车,萧承言快马而至,却只见秦三与芷兰。
“爷。”秦三一声高喊,给靠着车厢打瞌睡的芷兰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