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453)
“妹子。”国公爷气息不稳,两步跟了上去。
赵孟妗并未回身,瞧着那搬到远处的《福禄寿》屏风。淡淡的说:“国公爷已经选了路了。我们道不同,无需再见了。”
勤国公抬头看到那匾额。《朝晖堂》的匾额,金字注写。取自《岳阳楼记》:“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当年,出了那件逆案后,便是他继承国公之位。他把从前这个后堂的《存正堂》匾额改成了《朝晖堂》。那时,乃至如今。勤国公府都需小心经营。从前舍了姊妹,如今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权力使然。若不是贪图瑞王曾是皇子,也不会纵着勤国公府所有人的痴心妄想。纵使那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何尝不是有他的过错。叹了口气,瞧着赵孟妗已经走远,才呢喃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是我的错,却不是赵家的错。”
一时间后堂中没有人说话。赵孟妗一直都是勤国公府的谜团。小一辈的只知道姑母一心向道,可却闭门不出。年长一辈的也避而不谈,从不曾说上半句。春姨娘极其震惊,从未想到赵孟妗还能出来那个堂屋。
勤国公缓了缓便冷着脸,转过身。朝着众人说道:“赵希瑶,痴心妄想,连累家族声誉,至整个家族于不顾。一意孤行贪恋权势,肆意殴打姊妹。罚,责打手板五十。罚跪祠堂十日,不得探视,每日只准两餐。而后,禁足房中。直至定了人家,直接出嫁。”
“老爷......”勤国公夫人叫着。
勤国公却是不待旁人说话,继续说道:“谁若求情,一律同罪。”顿了顿看着其余跪在边上的三个女儿,说,“你们皆有份参与,身为一家子姐妹不规不劝。厮打成性,这些年你们多有不睦,眼下也一道罚了。每人掌十下。小惩大诫。”
第180章 不分嫡庶,赵家族
◎赵家明里暗里争爵位。◎
赵孟妗走出后堂,孤身缓缓走回修行的堂屋。那小小一间瓦舍,已经很多年未走出那个四四方方之地了。手再次摸上那一棵棵的榕树树干。精细的手指被粗糙的树干刮过,指尖已经微微疼痛。这些榕树都是从前三人种在这里的。那时她是指挥的人。不止是庭院,而是整个勤国公府,都是满满的回忆。
如今三人,死其一,选权其一,而她,活着死了也没什么分别。这长长的指甲,便是尘世之中,唯一的牵挂。这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也从为爱断过一回留了多年的指甲。那大牢中,去见他最后一面。那鲜红的指甲被她咬下,给了她曾经最爱的男人。让他带着上路,便是自己也同往相伴。这些年,一直留着的,也唯有这一丝念想了。
走回屋中,带上房门。净手后重新拿起案前的佛珠在左手,正经跪坐。右手拾起木槌,再次一下下敲响木鱼。随着一下一下的声音,心再次归于表面的平静。
一股风吹过,吹开了那并未关紧的房门。“哐”一声,门吹开,风卷入。却是跪在正中的人儿,并没有反应。
朝晖堂中。赵希瑶已经开始被凶悍的婆子一下一下打着手板。哭嚎着成了泪人。
厅中无人求情,连着国公夫人都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父亲。都是梓珹私带二姐姐出门的。二姐姐只是为爱争取,何错之有?”赵梓珹跪在门口说道。
原本叫他过来问话,却是一进门来,什么都未曾问他,便已经罚了。
勤国公一拍桌子,看向站在门口的赵梓珹,指着他说道:“还未治你的罪。你还上赶着认。都是你带着希瑶追上门去,明明被拒却还上赶着丢人显眼。到眼下都不知错处不知悔改。日后怎等担起家族重任。拉出去家杖四十。”
“儿子愿意受罚,只请爹爹从轻处罚众姊妹。”赵梓珹磕了个头,站起身转身朝着外头庭院而去。
原本哭着的赵希瑶哭声渐止。为着突然的变故,那婆子也止住了打。心中默默记下,已经打了十三下了。
国公夫人也急忙拉住勤国公哭着。“怎么能这般处罚呢?这哪有他的干系?都怪我,怪我呀。您快叫他们住手吧。梓珹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呀。”
勤国公原本有些动容,闭上了双眼。听到这话却是突然睁开,朝着外头喊。“给我重重打,一下都不许留情。”低头看着自己早已哭花了妆容的妻子道,“你有三子,你却说只一子。今日他若抗不过去,你是不是就无子了?多少年了,你都做不到视如己出。他们挨了那么多年家杖,你的儿子,挨一次也不要紧。”
“不行,不行。他从小......从小......”国公夫人并未说完,外头已经架上了木凳。赵梓珹跪在地上,上身附在木凳上。并未用人压着。自行受着杖。粗壮的棍子,一下下打在脊背上。国公夫人听到声音,站起身便要跑出去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