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番外(92)
“你怎么知道紫璇宫这么多?”
“这些算什么?我还知道夏姑姑你的事呢。”秦慧再添一杯茶。端起放在鼻下细细闻了闻,微笑着瞧着夏至。“我给夏姑姑讲个故事。您听听,对不对......从前有位新进宫的宫女,总被人欺凌。被分派到最偏僻之地。后选秀毕,偏殿来了位答应。钱主子。见不得宫女被人欺凌,钱主子爱好诗文,偏巧这宫女又读过书,便是更爱了。钱主子得蒙圣恩,加之皇后娘娘赏识,一再进封。进宫不久就是贵人。这宫女身价自也水涨船高。闲花阁虽远,又偏僻,但架不住钱主子恩宠盛呀。几年时间便又封了嫔位。”秦慧讲到此,却是停住,不紧不慢的品茶。
夏至眼中恰含泪水。
“也不知是您时运不济跟着钱主子这等......”秦慧抬眸细看夏至,见她没什么异样,又说,“还是钱主子运气不好选了你。在即将封妃时却出了事,一首誊抄的反诗确是出自钱嫔娘娘的字迹。可圣眷正盛又无关无息的何必写那些呢。没等问罪便自裁了。您却没几时便进了紫璇宫侍候长公主。那紫璇宫可是宫中好去处呀。虽然您已不是三品宫人,却还是被称作一句姑姑。您到底有什么手段?教教我们。还是说,您原本便是紫璇宫的人呀?”
夏至扯动嘴角,心中有个极其大胆的想法。眼前的人能知这般详细,极可能是长公主对自己的考验,急回:“姐姐。什么姑姑不姑姑的。您真是给我讲了一个好大的故事呀。我从前是跟着钱嫔娘娘。但那是钱嫔娘娘自己没有福气,如今长公主待下更是极好的。能侍候长公主是奴婢的荣幸。我在家读书识字,先学的便是一个‘忠’字。”
“好一个‘忠’字呀。只是不知您忠心的是钱主子?长公主?还是您自己呀?总不会天真的觉得,长公主真会来救您?新来的宫女身世清白,懵懵懂懂,多好驾驭呀。她们眼中只是前辈得力便谋了好前程。那些被一碗甜汤,魂归一处的,定是办错了事。一批批,新人替旧人。死心塌地的最后却都走了老路,当已经看尽所有离结局也就不远了。当然,我们都知道,也有例外。不过青郡夫人的故事,您真的信吗?论得力,确是都没有青郡夫人得力。在宫时给长公主养护身子;出宫还能替紫璇宫争名声;哪怕壮烈还能为紫璇宫养育常小姐做铺垫。”
“扯出来陈年旧事做什么?是同钱贵人有识?同长公主有仇?是......官家?娘娘?你也是宫里的?我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您这句官家可真是一语双关呀。是当官的还是说陛下呢?您这伺候笔墨的都不知,那钱主子是何时写的呀?您呐,慢慢捋,有时间想呢。妹妹我还有别的差事,就不在这陪您了。”秦慧站起身来整理着衣裳,把坐时衣服上形成的褶皱弄平。“对了,还得提醒您一句。这要尽忠可是太容易的事了,就看您狠不狠的下这心。”秦慧回手把方才喝尽的茶盏置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现成的。还有这帷帐,也能拆下来悬梁。有的是办法......”
夏至的目光,随着秦慧说的东西流转。看着碎瓷片,又看看身后薄纱。
秦慧看到了夏至去够,却没有阻拦。只是淡淡的说:“只不过紫璇宫方才负了您,您真要为他们遮掩?您可得想清楚了。这活着吃食便有人给您伺候着,公主、郡主也不过如此了。若是死了,那外头也就还把您扔回到那乱坟岗去。全当浪费了一包蒙汗药罢了。您不开口,自有人开口。只是到时候,您的家人,可能不会有人保护了。到时候您没说也是说了。长公主恐怕不会善待他们吧?”
“何时要听?”夏至咬着牙问。
“我们主子得开春了才能来。”秦慧说完已经朝着门口走了两步,手也搭上门栓。
“开春?春猎?你果然是宫中人。也只有宫中人才能知道宫中隐秘,才能用这么好的蝉翼纱,才能是那副做派。敢问姑姑一句,你说话可算得数?我做了那么多,你家主子,真能?救我出水火?”
“奴婢可做不得主子的主。我只能说,姑姑你日后想要多富贵,恐怕是不能了。实话实说,能活着......您家人,都能活着。”秦慧朝着夏至点了点头。“加上您聪慧呀......那张柔,不就是您发现她有问题的吗?可惜您只一人,自是不抵我们一群。”
“是你们故意让她露出的马脚,叫我发现?我入圈套后你们再......再修补好后重新布局让我不知如何开口......”夏至瞧着秦慧,阳光从门那洒进来,映照在秦慧脸上仿佛整个人都泛着光亮。令人更加看的真切。“你主子是陛下?皇后?还是哪个娘娘?不对,敢打长公主注意的,这上头只三位了。我总要知道个明白,才好知你不是空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