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24)
莲心吓坏了,连声拒绝,这才罢了。
可这种日子虽好,却不是她沉湎的理由。
莲心低声与吴钩说:“趁大雨,县中必大乱。你我配合,逼杀县丞,给爹爹的仇人能杀一个是一个。”
吴钩沉默片刻:【小莲心...】
“别劝我再躲了。今日我被劝得还不够?”
莲心打断它,“我晓得范娘子有收留我的意思,你也在后院中听见了。但就是这样,我才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他们。”
他们只是想收留她,并不是要为爹爹平反。
这两件事,差得可太多了。
当然,莲心不是不知感激的人,肯收留她,肯为她冒这样触怒官家的风险,绝对堪称一句大义之士。
但莲心想要的,并非只是平静的、忘却前尘的生活。
穿来宋代时,原本的虞莲心只有十岁,一病横死,睁开眼,就成了前世十八岁的莲心被虞公甫抱在怀里,悲泣着“我的儿”。
莲心前世做了十八年孤儿,其中一半时间还是在病床上蹉跎的。一朝穿越,虽穿到了小村子,却从没想到会能突然感受到有爹爹的感觉。
所以虞将军战死之后,不管是为了让她短暂体味到父亲感受的虞将军,还是为了令她重获新生的原主小娘子,她都得为虞将军讨个公道。
而公道,往往需要人付出巨大代价。
南宋有哪些皇帝,她不晓得,但她晓得陆秀夫负少帝投海自尽的结局。
作为历史上以“弱”冠名的朝代,莲心不能对其体制有太多希望。
古代没有网络,没有曝光,想伸冤,先拿九族来。
莲心今日要逼问县丞,明日就可能去临安府逼问知府,闯出了祸,会殃及身边人。
范娘子直率温柔,辛弃疾仗义爽朗,辛二郎温和礼貌,辛三郎...辛三郎,更是面冷心热,即便带着病,都不忘关照亲人与她。
正是因为他们如此好,所以她才必须孑然一身上路。
吴钩微微嗡鸣:【小莲心...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只是你别冲动,想想虞将军。】
“正因想着虞将军,我才不能再贪图自己安逸,就将他的冤屈抛掷脑后。”
莲心脸上满是雨水,看着如墨的黑夜,“能全心将我当作家人,不把我当外人的...只有爹爹。可他也没了。”
莲心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就携着吴钩掠到了府墙边。
高而错落的马头墙檐角飞翘,雨水滴落,仿佛乱珠。
莲心停了停,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内灯火。
田田睡着前,还与她说过府中女使喜爱在湖边的墙角养青苔的趣事。
养好的一片青苔,青翠可爱,润泽葱茏。
当时,二人说到兴处,已约好了,等此间事了,回到辛府上就一同去看。
甚至她晚间去看望辛三郎时,向他求证此事,他还推却不过她旺盛的好奇,与她说了些养青苔的法子,赠她个火折子,教她烧一烧才帮助青苔长得好...
可惜,莲心注定是要对他们都食言了。
片刻,莲心咬咬嘴唇,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强力转过头,腾身离去。
暴雨如注。
灯火摇曳,一室晕然。
范娘子问:“还是走了?”
得到女使肯定答复,她叹了口气。片刻,又露出欣慰表情。
“确是个孝顺孩子。”她先肯定,又催促,“还愣着做什么?雨天难行,万一真出了事,再救可晚了。快去叫起你们郎主啊。”
第10章 涧泉,火和“水者,势也。”
天地间白雨滂沱,雾霭沉沉。
出来后,莲心一路疾驰,好在此时正是夜半,山中又没有人巡夜,故而她只需谨慎地靠在阴影中行走即可。
吴钩:【小莲心,你这方向好像不是直奔县丞府上的?】
雨越来越大,让视野都有些不清晰了。
莲心低声道:“嗯,我先去哥哥家一趟。此次若真能刺杀县丞,县中必得大乱,我短时间内很难回了。得先把爹爹生前的手稿信件之类取走。”
现下爹爹虽蒙上“叛国”传言,却也只是传言,官家一直撂着他的追封不办,态度暧昧,日后未必没有转圜空间。
现下她该做的,就是先斩除隐患,然后前往临安府,伺机为爹爹平反。
首先该解决的最大隐患,就是爹爹的字词信件。
字词给人污蔑定罪,是最简单的法子。之前苏东坡就曾受其害,有此前鉴,她不能不做好防备——县丞在武宁县像地头蛇,难保不会做出些狗急跳墙的举动。
她虽还有个哥哥,但哥哥也不*是权贵,只以父荫入仕,做了个九品官,哪里有力气与县丞对抗。
思来想去,都是将信拿走最为稳妥。
趁着夜色,莲心先疾奔,辗转多次,包括搭车、偷藏板车等方法,在天亮前终于抵达兄嫂所居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