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29)
这位年少时就曾以数十人生生闯入几万大军之中、斩获叛徒首级的武将的面庞上已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了,那些纹路浅浅汇在他眉头,在唇角。
“小娃娃,你爹爹之死,与朝局有关。主和派与主战派的争斗,将你爹爹卷了进去,使他成了牺牲品。”
莲心:“...那究竟是主和派,还是主战派害的他呢?”
“皆有,两派争斗起来,被误伤的不止平民百姓,也会有朝臣。”
辛弃疾平静道,“这就是战争,莲心。金人一日不灭,北伐一日不成,主和与主战之争便一日不能停息!”
像前几年龚茂良被罢免,就引起了主和派的动荡。
而眼下官家意在支持出兵,却不知朝堂之势能否支持这一决定...
辛弃疾想着过去的官家决定,想起过去的自己,渐渐出神了。
直到莲心半是童稚,半是成熟的发问传至耳边。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将军,为国效力呢?”
“哈哈哈!”
辛弃疾大笑,因眉头紧皱的纹路淡了,唇边的皱纹却深而明显起来,“你么?至少...掰腕子先掰得过你伯父我吧!”
掰过辛弃疾?!
莲心大惊失色:“啊?!”
随后又是哈哈大笑,间杂着声如寒泉的恼怒女声“辛弃疾!不许逗小孩!”。
一行人的影子在满带夕阳的林中越拉越长,直至没有。
第12章 猴子,义女和宝楼阁咒。
第二日抵达时天色昏沉,山浸在浓如墨的黑夜中,与一日之前莲心离去的样子别无二致,但莲心心中的感受却变了个样子。
雨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味道,一位藕衣女使在院子门口打瞌睡,赫然正是对莲心最开始敲竹杠举动十分不满,夜里不理不睬的那个。
莲心试着唤她一声:“姐姐?”
那女使一激灵,睁眼。
看见是莲心,她双眼瞪大,吓得蹿起来:“你回来了?”
莲心谨慎道:“对。”
藕衣女使欲言又止,看着莲心湿漉漉、沾满泥巴的身上。
她伸出手,也没管莲心袖上的二斤老黄泥,先摸了莲心的手,然后是额头,一通下来,才微松口气:“没烧。”
莲心眨巴眼睛。
打从她被辛弃疾夫妻带回来后,本以为的其余人因她不告而别而产生的冷淡、不快都没发生,反而辛二郎又送来了不少字帖,未曾谋面的辛大娘、二娘也送来了些什么腰带、书籍,倒叫莲心有些摸不着头脑。
藕衣女使引着路,片刻才终于组织好语言似的,谨慎道,“...对了,我听说,我们从前以为的只有三郎君救了小娘子,其实并不全是。小娘子也救了三郎君,是么?”
莲心一愣:“你如何晓得?”
她就说,怪不得大家突然都对她面含感激了起来,原是此事传了出去!
“不,不是真的。”
莲心磕巴一下,撒谎道。
她答应了辛三郎保守秘密,那就不能将此事说出去。从白鹿洞回来的这一路,都得是保密内容呀。
藕衣女使:“哦...”
她面上说不出是信还是没信,只将莲心送至榻边,道,“不早了,小娘子早些休息吧。”
——随后,第二日起来,“虞小娘子不肯承认曾救过三郎君”的传闻就传了开来。
身着浅紫缎衫子的辛二娘手里拿着果脯,好奇地趴在莲心门口看她:“你就是嫌弃三哥的那个姐姐呀。”
嫌弃?
莲心呛了口气,手一抖,墨痕晕开,悬腕而书的大字也毁了。
她总算明白为何流言能三人成虎了,捋起了袖子四处张望:“谁讲的?谁讲的?万一三郎君听着了,把我骂成猴子,他负责么!”
辛二娘觉得好玩,嘻嘻笑:“为甚么会骂成猴子?”
莲心:“三郎君一张嘴,还能有别人还嘴的份?有人形,不能言,可不就是猴子!”她越想越手痒痒,扔下笔过来,“是谁讲的谣言,别让我揪出来...”
三郎君自打病倒,被迫卧床之后,脾性就变了不少。她自己再撞上去,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辛二娘不过七八岁上下,已是古灵精怪的样子了。
她终于敏锐地发觉了面前姐姐的恼火:“这个...虞姐姐说得对,虞姐姐慢慢找,我有事,先走了!”识趣地一溜烟跑了。
一口气直跑回正院,正撞上范娘子正与不知何时已回来的辛弃疾正说着些什么。
见了范娘子,辛二娘才拘谨起来,束手束脚地给父母行礼:“爹爹,母亲。”
范娘子微微皱了下眉,放下方才的话题,对辛弃疾道:“我记得二娘仿佛是乾道九年生的?算来今年也有八岁了,到处乱跑的毛病也该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