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314)
“——什么,竟然是他?他和你,不是应该有仇吗?你们很熟?”
“不熟。但他应该是最不希望我死的人。由他帮我在临安府盯着社仓之事的进展,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辛贛被莲心松开了,人却没起来,只长发披散着,在榻上半支着身子,一边垂脸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襟,“熟与不熟,无足轻重。因势利导,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莲心听了这话却不高兴了,侧过身子不看他,觉得他讨厌,“错了,待诏郎君。最不希望你死的,另有其人。”
辛贛一怔。
“我说的是外人。”他对莲心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很敏感,所以根本不用多费心思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身子前倾一些,将手支在身前,歪头去看莲心低垂的脸,“莲心?我当然知道是你最不希望我死。”
去年的重病,让他看清的并不只是心意,还有许多别的。
就像浪潮退去后才会显现的贝壳一样,外人和自家人,在患难的时候才能显出分别。
莲心便笑了。
但就在辛贛也因为莲心面色的改变而双眼弯起来时,莲心却又忽然脸色一变。
随即,又是一股猛虎下山的巨力。
——梅开三度,又是一股重力压了来,将刚起来身的辛贛半压在榻上,只有手肘半撑着身子。
反复这么几次下来,辛贛倒也算习惯了。
所以莲心又来一次,他也不算太惊讶,只耳朵有些发红,好笑看着莲心,“你说话不算话。”
莲心嘿嘿怪笑:“恭喜你,咱们认识这些年,终于发现我的真面貌啦。”
便又鼻息嗅嗅,埋头在辛贛的颈窝里,闻起了味道,一边小声抱怨:“谁是你内人,你个登徒子...”
也不看看现下究竟谁更像登徒子...
辛贛叹了口气,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有所觉,眉心微微一蹙。
他推着莲心的肩膀,令她起来。
随后转头,看向半启了一条缝的窗子。
月光像水波一样,慢慢荡进来。
而目光也像水波。
辛贛和莲心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不对。
窗子原本是紧紧关着的。
——有人看到他们了。
...
但嫌疑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好锁定。
除夕当日,辛弃疾在带湖招待各方来客,尤其是包含陈亮在内、许久未见的密友们时,因嫌小孩子们碍事,便先一人发了个荷包,叫他们去大街上玩,不许再去烦他。
其它的年轻郎君娘子在一旁玩了几局双陆等着,莲心飞快练完了武、做完了当日的农活,便与大家一起出门去了。
当年创下的“去知社”,除了姜夔不在,再度聚齐。
陆子坦仍是旧年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只面色因为长途跋涉而看起来疲惫了些,眼睛却照样亮得惊人,笑起来牙齿洁白,“莲心,三郎,许久不见,你们家中可有什么新消息、好消息?”
这个嘛。
除了辛弃疾被除了官职,辛家是没什么新消息了。
看着辛贛和莲心面上的表情都转为“呵呵”,韩淲赶紧及时出来打断。
“对了,子坦,我倒是听说你爹爹明年要给你哥和你一块定下亲事。看来家中最近宽裕不少吧?”
本朝娶亲耗资甚巨,陆家郎君生得多,花费也大,两人哥哥娶亲时,陆游借遍了包含韩元吉在内的一众好友,最后才凑够了钱。
今次一看,显然是家境富裕了。
“爹爹卖了几幅画和真迹。”
陆子坦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瞒大家,只赧然笑了笑,“日后等我和我娘子挣了钱,跟她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把画买回来吧。”
赵蕃起哄:“还没过门呢,就喊上娘子了!我们是不是该提前祝你喜得麟儿呢?…”
大家便哄地笑了。
其中数莲心笑得最大声,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东倒西歪,连人都快挂在辛赣身上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莲心笑声太猖狂,陆子坦被笑得满面通红,便连羞赧也没有了,忍不住朝着她追打起来:“笑什么!我不叫‘娘子’,难道叫‘夫君’啊!你个吃了笑豆的!…”
但在混不吝这方面,却没有人比得过莲心,“你非要叫人家‘夫君’,那我也不意外。毕竟是你嘛!…”
便坏笑着躲过陆子坦的一掌,跑远了。
陆子坦自然不依,就和莲心拉扯起来。
偏偏辛赣也不管,好笑地端坐原处,除了偶尔给莲心扔个趁手的杯盏啦盘碟啦之类的凶器,也不出手阻拦。
这都是什么当哥的!
最后还是韩淲看不过眼,清清嗓子,暂停了这场打闹。
“就是定了亲,也要注意些,别轻易就对小娘子不尊重*,做些逾矩的事啊…”